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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利巖做夢都會夢到姜阿雨，醒來就是一陣懊惱和后悔，他都懷疑自己快沒有干凈的褲子了。

最讓利巖無法接受的是，某天他發現姜阿雨竟然在院子里洗他的臟褲子。

“……”利巖簡直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才沖過去質問阿雨：“姜阿雨，你不讀書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阿雨抬起頭，他的臉在陽光下白皙清透，少年長了一對貓一般的圓眼睛，看向利巖的時候總是亮亮的，“書都看完了，你褲子臟了，我給你洗洗。”他搓著利巖的褲子，嘴里念叨著，“最近怎么老是換褲子，怪麻煩的。”

利巖心下大窘，但他多年來裝慣了，臉上倒是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耳朵尖都紅了。

他冷著聲說道：“行！你洗吧，你愛洗就洗吧。”

姜阿雨覺得莫名其妙，好心給他洗褲子，還被說了一通，當下把盆一放，“不洗了，誰愛洗誰洗吧！”

這下驚動了李媽，李媽走到院子里，嘴里念叨著，“阿雨，你跟少爺嚷什么？看把你慣的。”

李媽這么一說，阿雨原本理直氣壯仰起的小臉不由得低了下去，他悶悶地說道：“知道了，李媽，我錯了。”

阿雨心里涌起一股酸澀，原來無論如何，自己就是個下人。

這天下午利巖去鋪子，想著早上讓阿雨不高興了，特意買了點巧克力和奶糖帶回去哄他。然而下午他出門后，李媽就訓了阿雨，講了一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把阿雨講得直犯瞌睡。

“跟你說話你聽沒聽見？對少爺要尊敬，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李媽捏著阿雨的耳朵，還不敢太使勁，阿雨皮膚嫩，捏腫了可不得了。

阿雨被捏著耳朵，心里感到陣陣委屈。

晚上利巖回來了，看阿雨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布菜，利巖心里納罕。

“你怎么不坐下？”利巖抬起眼皮看他，阿雨的小臉垮著，滿臉寫著不高興。

“是，這就坐。”阿雨得了利巖的首肯，規規矩矩地坐在平常坐的圓凳上。

利巖拿出買的巧克力和奶糖，哄著阿雨，“給你買的。”

阿雨接過來，小聲地說了謝謝。

桌上的菜都是利巖愛吃的，糖醋小排，四季豆烤麥麩，蟹粉小籠包，還有兩小碗素面，白凈清透。

兩個人都不說話，只低下頭吃飯。

吃過飯，利巖咳嗽一聲，示意有話要和阿雨講，阿雨便乖巧地走過去等著利巖開口。

想說的話已經在心里演練過無數次，但真要說出口利巖還是猶豫了。真奇怪，堂堂利家少爺，對著掌柜和伙計都能拿出架勢，偏偏對這個小跟班沒轍。

以往利巖不知道緣由，如今想起他那幾條臟褲子，總算明白過來。

利巖第一想法是當斷則斷，且不說他們都是男子，就算阿雨是個女孩，利巖要走的路也由不得那些花前月下兒女私情。

“阿雨，”利巖抬起頭來，眼底一片清明，“你也大了，總不能一直和我睡一個房間，今晚便搬回去吧。”

聽了利巖的話，阿雨不禁瞪大眼睛，這……少爺是要趕他走嗎？

也不怪他這樣想，阿雨上午剛被利巖兇過，下午又被李媽灌輸了一通主仆有別，心里本來就委屈，利巖一提讓他出去睡，阿雨瞬間就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