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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讓他再休息一會兒。”
阮白醉醒過來,一只手撐起身子,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易思,眼底的目光分外的柔和,阮白醉抬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抹去了易思眼角劃下的那滴淚。
輕輕的嘆了口氣,阮白醉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吻了吻易思的眼,然后起身。
“我先去準備,你在這里注意著點兒。”
阮白醉小心的越過易思,下床,然后輕手輕腳的關門出去了。
系統在打游戲的間隙瞥了一眼像做賊一樣走出去的阮白醉,哼哼了兩聲,宿主都還在夢里好嗎?!要是它不傳回來,就算地震了都醒不過來的好嗎?!
真是的,這兩個人它看著都牙酸!
阮白醉沒心思去理會系統心里的腹誹,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用了大半天的時間,阮白醉才把一切都搞定,回來抱著易思帶上系統就上了車。
“走吧。”阮白醉小心的抱著易思,將他往懷里帶了帶,吩咐司機開車。
一輛黑色的影子疾馳而過,在夜晚的的襯托下并不顯眼。
“嗯——”易思動了動,極其緩慢的睜開眼,說實話,他還有些迷糊,不是很清楚現在的處境,他是還在世界,還是回
來了?
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的上下扇動,像是撓人的羽毛,撩撥的阮白醉心里癢癢的,“小思……”
阮白醉低頭輕輕碰了下易思的額頭,雙手將易思攏得更緊了。
“嗯?”易思眨了眨眼,仰頭看向自己面前那張美得張揚奪目的臉,一時間心底冒出了很多東西,易思彎了彎眼睛,湊過去親了一下,“白醉。”
阮白醉眼角帶笑的看著易思湊過來,等他稍微退開些后,阮白醉把易思在自己懷里轉了個方向,從易思背后環住他的腰身。
“小思看這里。”
易思順著他的動作轉身,瞳孔一瞬間放大,濕咸的熱風從耳邊吹過,帶起發梢的輕揚,月亮掛在夜空中,清輝撒向大海,入目處一片波光粼粼。
無邊無際的海川在面前展開,易思這才發現自己被帶上了一艘船,易思有些意外,感受到抵在自己頭頂上的人,他不自覺的放松了身體靠在那人溫熱的胸膛上。
“怎么帶我到這兒來了?”
易思微微瞇著眼,海風吹過打在身上,莫名的讓人舒服。
“想讓日理萬機的大總裁陪陪我這個透明的小明星。”
阮白醉順勢在易思頭頂蹭了蹭,有些貪婪的聞著懷里傳來的清香。
聽到阮白醉這個話,易思噗嗤一聲笑出來,透明的小明星?
誰家小明星透明到全國甚至國際上都知道?
不過易思沒有反駁他這話,點了點頭應和道,“好的,小明星,本大總裁就花時間陪陪你。”
阮白醉勾著嘴角笑,一時間靜默無言,兩人都看向遠處的海面,享受著這暖人的氣氛。
“小思,”過了好一會兒,易思聽到自己耳邊傳來略顯低沉的聲音,語調里充滿了誘惑,“來找我。”
“?”易思被他這聲音撩得心頭微癢,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阮白醉說這話的意思的時候,身子就被人溫柔又堅決的扶正站好,后背一涼。
易思轉頭,身后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他微微一愣,終于知道阮白醉是什么意思了。
易思眼角都帶著笑,倒是沒想到,都這么大人了,自家“媳婦兒”還喜歡上了玩兒躲貓貓,不過,這倒是挺有意思的。
看著那扇通往船艙內部的門,那里面沒有一絲光亮,黑色的內部顯得空洞又駭人,配上寂靜無聲的海面,暗下來的夜幕,很是讓人心驚。
但易思嘴角上揚,沒有絲毫猶豫的抬腳
往里走去,他知道就算他一頭黑的踏進去,那人也會在他的身邊,即使不知道阮白醉要做什么,但易思就是這么的信任著。
當整個身子都踏進黑暗以后,易思不禁瞇了瞇眼,讓雙眼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黑暗,里面果然是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易思想著就突然笑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他,阮白醉怎么可能讓別人跑來打擾他們,這艘船應該都是系統在控制吧?
等雙眼已經適應了船艙內的黑暗,易思越過大堂抬腳向里面第一個房間走去,他應該猜到這是哪條船了。
當初阮家還是世家的時候,就有一艘令所有人羨慕不已的豪華游輪,每次舉辦公司年會或是商業聚會,幾乎都是在這艘游輪上,阮家破產被他們收購后,阮白醉說什么也要這艘游輪,沒給秦均讓步半分。
想來,應該是想現在用?
想到這里,易思更加愉悅了,周身都溢著歡快的氛圍,他站在第一扇門面前,手搭在上面好半晌,才緩慢的推開門。
其實他的直覺是這扇門里面沒有阮白醉,但是他沒有直接離開,因為他總覺得這里面會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等著他。
踏進門后,易思輕輕地帶上了門,房間里除了昂貴的裝飾,一架看著有些冰冷的床鋪和簡單的家具以外什么也沒有,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莫名的冷清。
易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走向那架藍色泛著冷意的床。
“這就是我第一次見你后下定決心守護你的地方。”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易思猛地轉回頭,“小言哥哥?!”
“小思,這么快又和你見面了。”林言微笑著走近,揉了揉他的頭發,“原來是大總裁嗎?我們家小思真厲害。”
“小言哥哥……”易思臉有些紅,想起他在林言面前撒嬌撒潑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當初他想著反正林言也不知道他是總裁,大家都是學生,就裝了把嫩,沒想到,現在被拆穿了。
“真的很厲害,小思。”林言看著一如既往臉紅的易思眼含笑意,知道他臉皮薄也不再這個話題上逗他,他拉著易思的手看著面前熟悉的房間,“這是我在林家的時候的房間。”
易思聽到這話,臉上的熱度慢慢降下來,抬頭看向四周,這是他不曾經歷過的林言的另一個世界。
“小思,你一定不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么,”林言面上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這里面冰冷的布置。
“每次我想活著也不過是這樣的時候,總會想起當初那個小小的擋在我面前的人,我就想,我得好好活著,為了不讓那個小人長大后找不到自己,我得好好活著。”
易思沒說話,但抓著林言的手緊了緊,他靜靜的看著林言,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后來我等到了你,”林言轉頭看向易思,他應該是知道當初那個小孩兒和眼前的人不一樣,但他也不一樣了不是嗎?
“我特別慶幸當初的自己,沒有簡單的放棄,也慶幸后來的自己,能夠得到你。”
“小思,你只需要放心的向前走,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
“我愛你。”
易思聽著林言的話,眼睛微微發熱,他眨了眨眼,自己已經在走廊上了,看著面前被鎖死的門,易思站了一會兒,轉身向下一扇門走去。
他好像知道后面的門里面有些什么了,但他依然很期待,當初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展現在他的面前。
這次的易思沒有猶豫,他直接打開了第二道門。
古色古香的世界讓易思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哪里,這里不是一個房間,而且那片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院子,那幾片木板簡陋的搭在地上,兩件破衣服鋪在下面,上面睡著一個身體羸弱瘦小,渾身是傷的小孩兒,他死死地握住手里短小的匕首,雙眼無神,嘴里不斷的喃喃著。
“不要……是你們的錯……不要打我……你們該死……”
易思心中一痛,急忙忙的走過去把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兒抱住,他知道是一件事,親眼見到又是一件事,這么小小的一個人……
那把匕首像是插在了他的心上狠狠絞動,心疼到難以呼吸,“蕪華乖,我在這兒,不怕了不怕了……”
“川川川……”熟悉的低喃聲傳入易思的耳中,易思將蕪華抱的更緊了,“是我,不怕了啊,乖。”
易思不斷的安撫著懷里不斷顫抖的小人兒,等他慢慢平靜下來。
“我以前時常在想,要是那個時候你就來了該有多好……”
易思懷里一空,轉瞬,背后就貼上了一個微涼的身體。
易思轉頭抱住蕪華,湊過去親他的臉頰,“蕪華……”
“小思,我還沒有這樣叫過你,”蕪華輕笑著開口,然后接著前面的話,“后來我又想,還好你那時沒看到那樣的我。”
“我當時很怕你離開,一直藏著自己,不想被你發現,但是我沒想到,你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我的異常,并及時驅散了我的不安。”
蕪華回想著以前的一幕幕畫面,心頭微暖,“當初你冷不丁的一句‘我愛你’嚇得我愣在了原地,從來沒人這樣對我說過。”
蕪華想到當初易思哄他時直接的表白現在都還有些想笑,易思被他一打趣,剛才心底的那點兒心疼早就消失不見了。
“胡說!我沒有那樣說過!”不想再去想當初自己做的蠢事,易思果斷否認。
“是,你沒那樣說過。”蕪華笑著也不同他爭論,“但是我特別愛你。”
易思被他這話一堵,反駁他不是,不反駁也不是,瞪大了眼看著他。
“我很慶幸當初化成了鬼可以用百年的時間等到你,我的執念。”
“愛你如生命。”
易思笑著笑著,眼底就有了些濕意,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在第三扇門前了。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易思就被抵在了門上,一道危險的氣息從面前傳來,桀驁不馴的聲音響在自己耳邊,“小梳子,想我了嗎?”
“不想。”易思嘴里否認著,雙手卻誠實的抱住了面前的人,他的翟隼啊,好久不見。
“騙人。”翟隼在易思白皙的脖頸上咬了一口,卻又在懷里人發出一聲痛呼后,伸出舌頭舔了舔安撫著受驚的兔子。
“翟隼你是狗嗎?!”易思伸手想要推開翟隼,卻發現這人的身形,自己還真推不動他。
“我是狼好嗎?”翟隼眼睛微瞇,漆黑的雙眸散發著凌人的光芒,但在接觸到懷里人的一瞬間變得柔和,補充了一句,“家狼。”
易思被這人的反差萌成功的逗樂,睜著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翟隼看見這樣的易思,喉嚨滾了滾,莫名有些干,“小思,你再這樣盯著我,時間不夠我都要把你吃了。”
終是有些忍不住,翟隼出口威脅道,易思一聽這話,立馬閉上雙眼,不敢再看翟隼,這人說到做到,他是真的怕。
“你不許亂來!”
翟隼看著易思瞬間的動作有些好笑,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打在易思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下留下了兩扇黑色的陰影,微顫的雙眼像蝴蝶的翅膀,在翟隼心里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看著在自己懷里乖巧的易思,翟隼皺緊了眉頭,面色有些黑,語氣里滿是不爽,“我艸……”這他媽也太乖了。
翟隼深呼吸了一口,將自己腦袋里那些個少兒不宜的畫面當成廢料清理出去,然后才湊過去親了親易思的雙眼,將他的腦袋按到自己懷里。
“想死我了你。”
“這會兒逃不掉了,又到我手里,小思。”
“當初你救了我的命,現在你是我的命。”
低沉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起,易思眨著眼沒有說話,直到那人放開他,他才又對上那雙漆黑的像是能將人吸進去的星眸里。
“我的小思,會一往無前。”
“我愛你。”
狂傲不羈桀驁不馴,翟隼和他印象中的他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同,還是當初的模樣,也還是一如既往地寵著他。
在打開第四扇門的時候,易思腦海里閃過了那雙巨大的紫白翅膀,臉上帶著笑意,易思推開了房門。
“阿娘,這個是什么?”一個可愛的小孩兒手上拿著一株藥草跑到一旁坐著縫補衣物的婦人身邊。
“這是養綺草,滋補身體用的。”還沒等婦人開口,門外就傳來了一個略顯粗糙的聲音,但這個聲音聽著竟意外的溫柔。
“阿爹阿爹。”小孩兒立馬跑到門口,舉起雙手,“要抱抱。”
“哈哈哈,好,抱抱。”門口進來的魔族男人將小孩兒一把抱起,用自己的胡子去扎懷里的人,惹得小孩兒“咯咯”的笑。
“阿爹哈哈哈好癢啊……”
“你回來啦——”仙族婦人放下手上的活計湊了過去,笑臉盈盈的取下那人身上的東西,眼底都是愛意,“沒受傷吧?”
“沒事。我還給你們帶了點兒東西回來,你來看看……”
……
畫面慢慢變成了黑白色,易思靜靜的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想到后面會發生的事,心底就揪著疼。
果然,畫面一轉,在那條路的盡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那魔族男人早就在這一路追殺中為了保護妻兒而喪了命。
“阿……阿娘,阿爹呢?怎么不和我們一起走。”
小孩兒不知世事的模樣讓婦人眼睛一酸,忍住心底的悲痛,婦人勉強揚起了個笑臉,安慰著懷里的孩子,“阿爹在前面等我們,我們走快些就能見到他了。”
“可是,阿娘你流血了……”小孩兒看著婦人嘴角流出的鮮血,急得不得了。
“阿娘沒事,”婦人揉了揉小孩兒的頭,安慰著。
但抬頭,她便能看到等待他們的絕境,深不見底的懸崖似乎再告訴他們,不管他們做什么,都沒有辦法改變原本既定的結局。
“夫君,我還是沒能護住我們的孩子。”絕望的低喃聲從婦人口中傳出,被懸崖上的狂風吹散,再也不能聽到只言片語。
易思睜著雙眼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心似乎都被一直大手給抓緊,他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