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吹勝出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推開門后，就見南門雪躺在屋內(nèi)的床上，雙眼閉著，昏迷不醒。

岑雪枝抬起一只手，示意其他兩個人不要發(fā)出聲音，側(cè)耳聆聽南門雪的呼吸，還算平穩(wěn)，只是太緩了，就算是化神修士，如非刻意閉氣也不會緩慢至此。

“他這樣多久了？”岑雪枝問。

“三年零十個月。”段晟答，看著南門雪的眼神中充滿了哀慟，“之前從小人間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很難走路說話了……我不該放他去人間的。”

“是阿雪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guān)。”岑雪枝起身，不忍再看。

段晟抬手，溫柔地觸碰著南門雪的臉龐，嘆息道：“可他還沒有原諒我，我怎么能甘心？”

三人又輕手輕腳地出了門，不再打擾南門雪，從小花園里往回走。

“是因為我手上還有沒還完的血債，才叫不醒他，”段晟坦誠道，“他喜歡干凈。”

這話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衛(wèi)箴說過，成仙的最后一步就是忘情，阿雪未能再次修成正果而迎來大限，必然是心中還留有遺恨，但也許是因著段晟，也許與段晟無關(guān)，是因孟無咎，可岑雪枝不敢拿他的命去賭。

只能先幫段晟，抹去罪行再說。

岑雪枝嫌棄地問：“我聽段應(yīng)識說，阿雪當(dāng)初親手殺了你，可你怎么還沒死？”

段晟自嘲笑道：“我是真正死過一次的，只是魂魄死心不改，在焚爐的地心吞噬了無名火茍延殘喘，游蕩了上千年后才被文如諱發(fā)現(xiàn)，帶回生死門，扣押在了段殊手里，得以重塑肉身。”

岑雪枝與衛(wèi)箴對視，都覺得他沒有在說謊。

“段三公子與虎謀皮，想將你留為己用，為你煉制了肉身，卻被你叛逃了？”

段晟前世只有一個火靈根，死后又是借助無名火再生，可新的靈根卻是聞所未聞的“空間”，所以段殊的精巧枷鎖與重重天牢在他面前形同虛設(shè)，連檢驗靈根的儀器都測不出是什么，著實令段殊措手不及。

岑雪枝只疑惑一點：縱使段三公子的手藝再精湛，作品也都是澆筑銅鐵的兵器，沒有肉白骨的本事吧？

除非……

岑雪枝看了看手里的崢嶸。

“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段晟肯定道，“段殊將三件兵器賦予了神格，分別是崢嶸筆，溪水劍與飛光硯，都是因為我——

“崢嶸是要我生，溪水是要我死，直到他終于意識到，我的生死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才有了飛光，至少要將我囚于硯中——

“所以你，衛(wèi)公子，”段晟轉(zhuǎn)頭掃了一眼衛(wèi)箴道，“你是我的克星，崢嶸又在岑大夫手中，你們還怕什么呢？”

難怪段殊的門派稱為“生死門”。

岑雪枝這才放下了心防，同段晟講話更加不客氣了。

“文先生下焚爐救了你，你就這樣利用她的畫來以怨報德？”

“我已經(jīng)盡力幫她實現(xiàn)遺愿了，”段晟卻道，“派靈通君引你們?nèi)氚茁稑牵褪菫榱司认聵抢锏娜耍藚s她的心事，只是《社稷圖》年久失修，承受不住再多的變幻，才未能將趕尸匠的惡行彌補。”

聽段晟言辭懇切，岑雪枝想起了他也曾扮作方漱的模樣，演過一出戲。

“方漱”說：“你現(xiàn)在同我回天外天，我便既往不咎。”

文如諱卻說：“他是假的，真的方漱絕不會后悔，也絕不會原諒我。”

那時靈通君說她“太聰明不是好事”，可現(xiàn)在想來，文如諱再聰明也猜不到人心，因著方漱后來也生過悔恨之心，請求衛(wèi)箴為他救回自己的妹妹。

方漱當(dāng)初差點就親手殺了這個嬰兒，卻因文如諱的求情，將她養(yǎng)到已為人婦的年紀(jì)，養(yǎng)出了感情，或許就是方漱已經(jīng)變了的證據(jù)。

岑雪枝還記得，方清源也曾說，舅舅常在華音寺的畫壁前沉思。

如果文如諱還活著，方漱難保不會說出段晟所說的那段話，只是可惜……

她沒有那份緣。

“她下焚爐，是為了救回連彩蝶和魏影從逼她殺害的人嗎？”岑雪枝遺憾地問。

“是，不過那些人受不住焚爐的地火，縱使是冤魂厲鬼也魂飛魄散了，”段晟云淡風(fēng)輕地說，“趕尸匠這件事也讓我有了經(jīng)驗——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想要變化一件事，就務(wù)必要把其他與之相關(guān)的事都偽裝成沒有變動過的模樣。”

“所以才會在銷魂窟里，驅(qū)使我們阻攔連彩蝶、殺了魏影從和明鏡散人？”

段晟默認(rèn)了。

三人回到原處，岑雪枝看了看等在原地的段應(yīng)識和方清源，忽然明白了段應(yīng)識來到這里的原因——

段三公子派他跟來，必有用處。

“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段晟問道，踏上了孽鏡臺邊入水的臺階。

“你們兩個也跟上吧。”岑雪枝同段應(yīng)識、方清源說完，緊隨段晟，也沒入一池湖水。

但出水時，他卻一滴水也沒有沾身，就從另一方畫中的小池塘里出來了。

衛(wèi)箴牽著岑雪枝沒有握筆的那只手，緊隨其后。

鏡子內(nèi)的池塘與鏡外的一模一樣，方才岑雪枝看段晟畫小院子時，就覺得很是奇怪，現(xiàn)在進到院落中，更是確定了：

這就是段晟在不周山上的小院子。

鏡內(nèi)鏡外，兩處乾坤，俱是白墻紅瓦，綠水青山，只有時節(jié)是不同的，外面積雪厚重，里面春意盎然。

地點未變，到走在岑雪枝前的段晟卻變了。

他從一個身材極高的少年人變成了八九歲的孩子，皮膚白嫩，臉頰圓潤可愛，藍眼睛像一汪春水般清澈明亮，仍然規(guī)規(guī)矩矩地穿著一身黑衣，但衣角繡著火焰紋，一看便知是段家的家徽，身上的雪也化了，全無那“夜歸人”的樣子。

“我?guī)銈內(nèi)ヒ娝毙《侮烧窳苏裥洌搪暷虤獾卣f，“他應(yīng)當(dāng)會很高興。”

（

最開始寫的時候，段晟是起了兩個名字的，重生后叫做霜柝，取自聯(lián)鑣太白三千首，擊柝長安十二門，但是寫的時候并沒有用上，一直用的是夜歸人這個稱呼，哎，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