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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
段殊問:“說完了嗎?”
常煬點頭。
段殊頭疼得不輕,趕緊讓她就先走吧。
這一番證詞說得斬釘截鐵,所以在她買過門檻時,岑雪枝忍不住叫住了她,問道:“常煬,你還記得……當(dāng)年魏三娘對你的養(yǎng)育之恩嗎?”
“魏……三娘?”常煬轉(zhuǎn)回頭,卻是眉頭皺著,似乎很頭痛的樣子問道,“是誰?”
岑雪枝半張開口,沒有發(fā)出聲音,搖了搖頭。
“是我記錯了。”
同輝把門關(guān)上,屋里又剩下了之前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姓常的是你找來的,安知不是你的人?”孟無咎率先反問。
“縱使是我找來的,也終究是外人,不姓魏、不姓邊、更不姓連,”連彩蝶勾起一邊唇角道,“不像你們兩個,狼狽為奸!”
邊池柳一甩鮮紅的廣袖,反唇相譏:“你沒有證據(jù)證明我受無咎操縱,人證也不過聊勝于無罷了,能說明什么?”
“我怎么沒有證據(jù)?”連彩蝶笑得越發(fā)燦爛,問段殊道,“小人間如今不正有個千年難得一見的仙長坐鎮(zhèn)嗎——
“復(fù)姓南門的那位,據(jù)說最擅心弦切診,肯定能聽出來邊大小姐中了什么情蠱,段三公子,怎么不叫他出來主持一番公道?”
他話說完,一聲琴音如風(fēng),拂過屋內(nèi)眾人心中。
“阿雪有事先走了,離開前把琴給了我,交代我替他做主,”岑雪枝抱琴上前一步道,“所以就由我來為邊大小姐聽診吧?!?
連彩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段三公子,”他咬牙問道,“衛(wèi)箴和我有仇,岑雪枝和他又是道侶,你可別跟我說你忘了!”
段殊不過眨了眨眼,便答:“讓岑大夫先聽過再說?!?
岑雪枝將玉壺冰橫在身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孟無咎。
孟無咎早就換了個姿勢,一手按著腰上的柳枝。
岑雪枝只用右手在琴上輕輕劃了兩圈,就肯定道:“邊大小姐沒有中蠱。”
“他說謊!”連彩蝶搶白,“段殊,岑雪枝,你們裝什么蒜!我連家在沙洲吃苦受累行醫(yī)濟世上千年,將廣廈護在身后為你們騰出地盤來朝歌夜弦,最后卻遭此毒手落得個這樣的結(jié)果!段殊,你若還有一絲一毫的良知,就不該輕信岑雪枝!”
段殊沉思過后,看向連彩蝶身后的樓臺。
樓臺也看著他。
“先帶他下去?!倍问夥愿赖馈?
“是?!睒桥_按住連彩蝶的肩膀,將他從椅子上拎起來。
“滾!”連彩蝶回頭怒吼,“本公子自己會走,用不著你這個三姓走狗!”
樓臺面無表情,跟在他身后帶他出門。
段殊對著連彩蝶的背影解釋:“這三家各自都只剩下一個嫡系,我不能再做錯事了,需要你們給我些時間考慮清楚?!?
“考慮考慮,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連彩蝶“嘭”得一腳踹開門,怒氣沖沖地走了。
“別人也先散了吧,”段殊忙不迭趕客道,“池柳看好無咎,陳沾衣,你負責(zé)盯著她們兩個,岑大夫的話我也聽進去了……
“等我派人出去搜集證據(jù),再處理這件事?!?
屋里剩下的兩男兩女,不約而同沒有反對,都默默退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同輝進了屋,關(guān)好門后,岑雪枝才攔住孟無咎道:“借一步說話?”
邊池柳想跟在孟無咎身后,衛(wèi)箴也想跟著岑雪枝,陳沾衣則兩邊都想跟著,但都被攔住了。
岑雪枝在走廊上離衛(wèi)箴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讓他們都能看見自己,卻只有衛(wèi)箴能聽見,才對孟無咎道:“你我都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邊大小姐心里開的這朵花兒呢,我是一定會給她拔除的,只是現(xiàn)在這情況擺在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拔除合適、孟姑娘又意下如何呢?”
邊池柳體內(nèi)的情蠱,岑雪枝聽得再熟悉不過——
正是當(dāng)年白屋龍門關(guān)爆發(fā)的情根。
不過邊大小姐體內(nèi)這枚比較特殊,全無魔氣,效果也顯而易見,只會隨著天長日久讓宿主越來越懷疑他人、依賴情人罷了,不會讓她煩躁暴戾、逞兇斗狠。
但盡管如此,岑雪枝也絕不肯留它。
邊池柳的人生已經(jīng)夠慘了,自幼長在邊家,曾被生父拿云手欺辱,命不由己,好不容易解脫后又要一個人扶持一大家子,實力本就普通,現(xiàn)在又被孟無咎算計……
不管衛(wèi)箴怎么吃醋,岑雪枝也看不下去,必然要救她的。
孟無咎聽說過岑雪枝,知道他的為人,作出決定想必就要履行,只好撇撇嘴,答道:“給我兩天時間,等這件事塵埃落定,我就自己給她解蠱,放她走?!?
真是出乎意料,她竟然如此爽快!
不過……
“我不是段三公子,不能信你,所以給你時間可以,但要先結(jié)緣,”岑雪枝揮動食指,繞動一絲飛來的紅線,問道,“你敢答應(yīng)嗎?”
孟無咎又摸了摸柳枝,讓遠處的衛(wèi)箴警惕起來。
“好?!?
兩人結(jié)下不解緣后,岑雪枝才回到衛(wèi)箴身邊。
“走,”解決完這樁大事,出奇地順利,岑雪枝心情好了不少,笑著同衛(wèi)箴道,“我們?nèi)フ覙桥_?!?
“樓臺?”衛(wèi)箴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的陳沾衣,問,“找他干嘛?不是完事了嗎?”
南門雪已經(jīng)得久了,還要做什么?衛(wèi)箴自覺腦子不太夠用,已經(jīng)徹底放空自己了。
岑雪枝搖頭,扒著他的肩膀,用手圈著唇畔低聲道:“孟無咎、邊池柳、連彩蝶這三個人,段三公子全都相信,但卻唯獨把連彩蝶捆了起來,一定是聽了樓臺的意見,所以這兩個人之間有問題,我們可以利用起來,一口氣解決兩個。”
被他這么一說,衛(wèi)箴也覺得樓臺是對連彩蝶看得很嚴,可是……
“為什么?樓臺提防他做什么?”
岑雪枝腦中閃過很多理由,但這都不重要,不值得他浪費精力再去深思。
因為這場游戲牽連著小人間與第一關(guān)幾千人的姓名,他非贏不可,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