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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塵首當其沖,以身子護住同輝,下墜時吐了一大口鮮血。
連彩蝶傷勢次之,還有力氣召喚仙劍,想要脫逃。
“跑?”
衛箴語氣狠戾,揚手甩開一條長鎖,道:“看你能往哪兒跑!”
鎖鏈驟然變長,將三個化神修士牢牢捆住,如捆了三只麻雀一樣,被衛箴輕易一揮,狠狠甩向幾里以外的落月樓。
岑雪枝:鎖鏈也變長了???
落月樓四周空空蕩蕩,只有一個段殊,站在門前,看著這三個人,被鎖鏈捆著從天而降,摔在門上,震驚不已道:“連彩蝶?”
衛箴揚起鎖鏈的另一端,把岑雪枝拽到身邊抱緊,踩在鎖鏈上,將鏈條縮短,飛速向落月樓沖去。
“怎么回事啊?”岑雪枝大聲問。
衛箴理直氣壯答:“我也不知道!”
岑雪枝:“……”
待到落月樓前,看見提前趕來此處的段殊,岑雪枝才心道不妙,趕忙提醒衛箴:“你小心——是枷鎖動了他的飛光!”
兵器不會憑空變大,多出來的那部分,一定是因為它自動吸收了剩下的硯臺。
“放心——”
衛箴一步躍下鎖鏈,將岑雪枝護在身后,抬腿毫不客氣地踹在綁著同塵的鎖鏈上,一腳將她與另外兩個直接踹進大門,和破碎的門板一起向樓內跌去。
同塵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姐姐!”同輝眼睛紅了,掀起一團烈火,想要沖破枷鎖,卻被段殊抬手止住了,又求救地喊道,“公子救我!”
三人掉進海里,染紅了海水。
“衛箴,手下留情!”段殊一針見血地暗示他,已經看出了他的枷鎖就是飛光,“我先用飛光將他們困住,你若對我的人有誤解可以聽她們慢慢解釋!”
海底一瞬光芒四射。
薄如蟬翼的飛光迅速從四面八方收攏,最后如鳥籠般將被縛的三人盛在其中,停在了貫月槎上。
“解釋什么解釋?”衛箴站在門外,摟著岑雪枝跳進水中,還要繼續追下去殺了他們,用變回原形的枷指著正下方,怒道,“我要是晚出手一秒鐘,我的人現在就已經不在了,她有給岑雪枝時間解釋嗎?”
段殊御劍追在兩人身后,聞言一愣,試探道:“是不是同塵……冒犯岑大夫了?”
岑雪枝扭頭看著段殊,直言:“她要殺我。”
“……”
一片沉靜過后,同輝哽咽的聲音從海底傳來:“公子,我們姐妹二人侍奉公子,絕無二心,姐姐怎么會對岑大夫動手?求公子為姐姐主持公道啊!”
段殊愣了片刻,才對岑雪枝道:“我知道了,由你們處置吧。”
岑雪枝輕撫衛箴的胸膛,替他順了順氣,低聲勸他:“同輝就算了吧,我聽得出來,她什么都不知道。”
衛箴沒有說話,臉色仍然很不好看,將枷穿過手臂,空出手來拔出了岑雪枝的劍。
同塵知道自己難逃此劫,從喉嚨中擠出不太清晰地幾個字:“公子……替我……照顧好……同……”
衛箴落在船頭,沒等她說完,毫不猶豫地用君子劍穿過了同塵的胸膛。
岑雪枝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體諒衛箴的心情,只好任由他了——
這個不久前看到尸體還會嘔吐的人,現在因為他,一怒之下親手殺了人。
恐怕衛箴心里也不像表面這樣強硬吧?
更何況,他們現在,是在段殊的眼皮底下殺段殊的人,沒有遇到絲毫阻力已經很是奇怪了。
同輝背對著同塵,但只聽聲音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感覺到背后的海水變得黏稠、溫熱,僵硬地轉過頭后,看見身側的鮮血,終于忍不住再次掀起火焰,嗓中咳血,凄厲地大喊:“公子——
“我錯看了你啊!”
段殊抬了抬手,不知觸動了什么機關,同輝就立刻暈了過去。
又是一瞬的安靜后,岑雪枝客氣道:“多謝三公子信任。”
段殊緩緩落在船尾,沒有回答他,而是嗓音發顫地說:“我有話,要問連彩蝶……”
籠中,久無反應的連彩蝶低聲笑了,抬起頭來。
他仍是美艷的少年容貌,似乎是因為兩把仙劍已經脫手,自知當年就抵不過衛箴,沒有負隅頑抗。
“你是否……是因為五年前,我將你和無咎趕出小人間,所以懷恨在心?”段殊問。
連彩蝶發出一陣譏笑聲,盯著段殊的雙眼慢慢變成了一種流光溢彩的白色。
“錯了。”
他說。
“你錯了,段殊。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五年前,孟無咎說的沒錯,她是被我煉出來的蠱。魏、邊兩家所有的人,都是我用蝶粉驅使她殺的。甚至她不知道的、連家的人,也都是我殺的。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人,會用人煉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你不該信我不信她的。”
段殊的右手食指微微發顫。
岑雪枝對他口述之事感到匪夷所思,同時想起了魏影從。
連彩蝶繼續說道:“一百三十年前,魏影從在焚爐煉蠱,也是受我策動,呵呵呵……你知道那一次的蠱是誰嗎?是文如諱啊——
“如果你心有怨恨,就去恨她吧!”
段殊面上仍沒反應,整個人的身子卻都晃動了一下。
“不過魏影從沒有我的蝶粉,自然是煉不成真正的蠱,只能圖個新鮮而已。他捉來方家的大小姐,逼迫文如諱殺光別的所有修士,才肯放了方家人,文如諱便與那些人互相殘殺……那畫面,別提多有趣了!”
連彩蝶說到這里,特意停頓了一下,才笑著問段殊:“我猜文如諱從未和你說過這段歷史吧?否則五年前,你也就不會懷疑孟無咎了,不是嗎?
“看看你們人類有多可笑吧,表面上冰清玉潔,實則敗絮其中,可悲啊!
“你是不是還沒有放棄尋找文如諱,還把她當做你最得力的手下?那現在你還這么想嗎?她如此不堪都離你而去了,無名慘死,樓臺反叛,同塵剛剛因為你的默許死在你眼前、可以說是死在你的手里了——
“讓我來數一數,你身邊恐怕只剩下一個同輝了吧?——
“你猜,她醒來之后,會不會想殺了你,替她姐姐報仇?”
衛箴將君子劍挪向了連彩蝶的頸間,轉頭問段殊:“你還要聽他廢話嗎?”
段殊呼吸急促,緊咬牙關。
連彩蝶一陣狂笑。
岑雪枝見狀,主動質問連彩蝶:“你殺這些人,難道只是為了取樂嗎?”
連彩蝶看著岑雪枝,眼神帶著探尋,反問他道:“岑爭,你是個大夫,還裝什么傻?
“你們人用百毒煉蠱,是為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嗎?”
岑雪枝猜到了。
“難道有誰……曾用你煉蠱?”
這個猜想很是可怕,卻被連彩蝶迅速肯定了。
“沒錯,連家那個真正的連彩蝶。他太小了,六歲時就妄圖用我煉蠱,卻在揭開蓋子之后反被我吃了。”連彩蝶陷入回憶時的眼神十分夢幻,聲線虛無縹緲,“他可真美味啊。”
“你……”岑雪枝艱難地說,“吃了他,就變成了他的樣子?”
連彩蝶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復抬頭道:“百幻蝶在結丹之前能變幻上百種形態,修成人形后卻和別的妖類沒有什么區別,只能化成一個樣子,但我很滿意,連彩蝶的身份能讓你們人類對我放下警惕。”
岑雪枝不解:“你明明有機會做人……”
“收起你那副嘴臉吧岑爭!”連彩蝶吼道,“他把我扔進一口井里,笑著聽我哭著求他,毫不猶豫地蓋上井蓋,任憑我怎么喊都置若罔聞!
“毒蛇、蜈蚣、蝎子、蟾蜍……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來的嗎?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勸我做人?
“我就算要做人,也要做真正的連彩蝶那樣的人——
“哪怕我今天死在這里,我也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殺了陪葬!”
“你跟他說這么多做什么?”衛箴忍不住打斷岑雪枝,“難道你覺得他真會這么老實說實話?”
連彩蝶的語氣忽然變了,輕聲笑道:“我為什么會和你們說實話?因為你們今天都會死在這里,一個也跑不了!”
段殊臉色一變,猶豫了一瞬,才喊了一聲“快走”,飛速御劍,向海面飛去——
飛光所化的籠子周圍出現了數圈白色光線,如繭般將連彩蝶攏住,又迅速散開后,只見連彩蝶背后生出一對巨大的白色蝴蝶翅膀,而原本被綁在他身后的同塵、同輝二人,已經沒了蹤跡!
“衛箴,”連彩蝶全身涌出強大的靈力,掙脫了衛箴的鎖鏈,抬起雙手掀開飛光的牢籠,獰笑道,“多虧了你送我的這兩份佳肴啊!”
“他瘋了!”
這股靈力不是一個人自爆的威力,而是三個人的,衛箴恐怕他們今天真的可能會受重傷。
岑雪枝翻出了玉壺冰。
落月樓底的海里本就有個大洞,此時白光大盛,水流湍急,順著一個方向瘋狂向下攪拌,已經將貫月槎和落月樓通通撕裂,竟然眼看著漩渦底下露出了一片虛空!
衛箴的第一反應,就是盡力用鎖鏈捆住連彩蝶,將他他甩向那如門洞般的虛空中去,以便把他自爆波及的范圍縮小到落月樓大小的面積。
怎知這個洞居然吸力巨大,把衛箴也扯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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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箴:說好了反派死于話多呢,為什么倒霉的反而是我?還有都說了補刀要快,為什么不聽我的?腦子進海水了?
岑雪枝:對不起。
衛箴:沒說你,我在罵段殊。
段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