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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雪枝說了昨天陳沾衣說過的話:“可是陳將軍自己說,他幾乎從來不離開第一關山門。”
“是的,他……從十歲來到第一關,是我看著長大的,一直至今有四十五歲了,”劉玉苦笑出聲,“哈哈,只有那一天,出關未歸。
“當時還沒有雨霖鈴這種東西,傳訊十分不便,所以他回來時……第一關子弟已經全部遭難。”
至于為什么,他去做了什么,就不是岑雪枝和衛(wèi)箴方便問的了。
“待他回來之后,殺了樓臺?”岑雪枝問。
“是的,他回來之后,就殺了樓臺。”劉玉用雙手比劃出兩把劍的樣子,講,“他用一把普通的、只有一小塊明鏡的君子劍,斬斷了樓臺的溪水劍。
“溪水劍,是一把非常有名的劍。你們兩個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沒有聽說過,但是在關內,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把劍的名字,因為它——”
劉玉撩了一把身前的溪水。
“是段三公子所筑的,一件神器。”
“神器”這兩個字,是岑雪枝第三次聽說,且每次都與段三公子有關。
第一次是飛光硯臺,第二次則是崢嶸筆。
嚴格來講,一筆一硯,都是比較溫和的東西,似乎象征了段殊在煉器時的猶豫——
他也許有實力,但卻不敢煉制一件可以做兵器的神器。
“段三公子煉器無數,但是神器還是屈指可數的,兵器只此一件。而神兵當配英雄,”劉玉頓了頓,道,“這把溪水劍,就據說是段三公子打算贈給武神的,以表對她為龍分海、建第一關的敬重,但誰料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無名死了。
被那兩個不能說的人,殺了。
“所以此后,段三公子就決定將這把劍封進匣中,不給任何人了。”
“但樓臺想搶?”衛(wèi)箴問。
“正是。”劉玉將五指按在冰冷的溪水里,繼續(xù)講道,“樓臺一直對武神嫉恨在心。為了搶奪這把劍,他趁段三公子不在,殺光了落月樓里所有修士,又來到這里,屠了整個第一關的將士,想要占領這個關卡,以扼住小人間的命脈。
“直到陳將軍回來。”
劉玉說完,仿佛講完了一個簡短的故事,再沒什么可說的。
岑雪枝靜了一會,又問:“我還有一個問題。昨天您為何到關外去,被樓臺追殺呢?”
劉玉從衣服里取出一枚破碎的明鏡鏡片,道:“為了這個。”
“關外有一片海域,名叫零星天,你們聽說過嗎?”劉玉問。
岑雪枝看了眼衛(wèi)箴,眼神溫柔,答:“我們來時曾經路過,衛(wèi)兄差點在那里喪命。”
衛(wèi)箴赤膊從天而降,直墜零星天的那個畫面,岑雪枝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忘了。
“零星天里偶爾會有明鏡碎片,順流流進非深海,”劉玉收起了碎片道,“一片能賣不少靈石。昨天撿到這一點點,夠我一年的花用了。”
岑雪枝懂了:“是不是樓臺的那把溪水劍沉在水底,一直妄圖結合別的碎片,將溪水劍復原,所以他的惡靈才會追殺撿碎片的人?”
“聰明。”劉玉真心夸贊道,“岑大夫真是聰明。”
原來樓臺想搶衛(wèi)箴的枷鎖,也是因為想要枷鎖上的明鏡。
“哪里哪里,”岑雪枝推辭道,“我們就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才來的,自然要多聽多想。”
劉玉好奇:“你們想調查什么?”
岑雪枝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試探一番,道:“我們與從前鎮(zhèn)守第一關的方寸心姑娘是舊識,又同他的道侶溪北有著很深的交情,但昨日才聽聞方寸心姑娘早已遭遇不幸,溪北又已逝,便想打探一下消息,找尋一下他們二人的孩子。”
劉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們、”他結結巴巴道,“你們怎么知道,寸心姑娘的孩子……”
“是溪北親口告訴我的,”岑雪枝想,這也不算說謊,看來孩子可能真的還在,“據說是個男孩。”
劉玉愣愣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后,忽然流下兩行眼淚,握住岑雪枝的雙臂,神情有些激動地說:“他、他……那孩子他,如今在他舅舅那里……”
“他還活著?”
岑雪枝也激動了起來。
在他舅舅那里,就是說在天外天方漱身邊嗎?那怎么陳沾衣昨日卻只字未提?
衛(wèi)箴趕忙道:“您有話慢慢說,冷靜一下。”
“他還活著,”劉玉痛哭流涕道,“這不是陳將軍的錯,他已經盡力了……他救了那孩子啊!這一切都是方漱的錯!”
(
岑雪枝:其實不是方漱的錯,是我的錯。
衛(wèi)箴:不是你的錯,是作者的錯。
作者:不,其實是時辰的錯。
樓臺原型很好看出來,三姓家奴,作者的菜。
向前敲瘦骨,猶自帶銅聲。李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