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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無名拋起匕首,在下落時準確接住,指尖捏著匕首的刃,卻沒有被傷到,展示自己與兵器之間的默契,告訴衛箴,“讓它們相信你。”
“你說很簡單,”衛箴聳肩,問,“可怎么做到?”
“多打幾場。”無名簡要地說,“兵器會不信你,有兩個原因:一是你武學的根基太弱,甚至遠不如兵器中的靈,它們不信你能夠打勝仗;二則是你一定曾經失信于它們,所以它們才會在傷人時猶豫、自己辨認。”
岑雪枝遠遠聽著,覺得無名說得可太對了,對枷鎖比衛箴了解得還深,不愧是她自己死后附靈的兵器……
“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無名持匕首指向衛箴,道,“從現在起,到文先生回來,你都不能停止訓練,試著指揮它們,直到你能靠自己的判斷傷到我的時候,它們才肯相信你。”
衛箴從善如流。
兩人于是在思過崖上對打了三天,不曾有片刻休息。
這期間,岑雪枝又與靈通君見了一面。
那是第二天的夜里,岑雪枝沒有去思過崖亭前守著衛箴與無名,而是獨自一人去了安禪古渡。
岑雪枝停在橋上,看著溪水中紅黃兩色交織的錦鯉與落葉,對著空氣問道:“你在嗎?度厄上人,或者說……靈通君?”
靈通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后,走到他身邊,也扶著欄桿看著流水,問:“你怎么猜到的?”
“畫中天地有限,文先生縱使再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也不能把一切都記載下來。人物、法器、古籍,這些她都能復原,唯獨卦相,她不可能全都知曉,”岑雪枝捻起欄桿上的一縷紅布,道,“因為一個人只能算一次,第二次就不準了,對嗎?”
靈通君輕笑:“對。”
“那我的卦相呢,你應該不會是在敷衍我的吧?”岑雪枝問。
“不是,”靈通君手中轉著筆,得意道,“東西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我在這畫中年復一年地守著玉郎君,怎么會連這點卦相都解不明白?放心吧,我給你算的姻緣,是玉京的卦,天下第一準。”
“圓又缺,缺又圓,低低密密要周旋……這么模棱兩可的話,準又有什么用?”岑雪枝松開那片紅布,道,“還不如你一句威脅來得干脆。”
“你叫我出來,不會就是要問這無聊問題吧?”靈通君轉頭,伸手,摸了一把岑雪枝光滑白嫩的臉,說,“要不是看在你長得漂亮的份上,我才懶得陪你閑聊。”
“不,當然不是。”岑雪枝歪了歪頭,躲開他的手,繼續問道,“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你為什么會出現在白露樓里,引導魏影從入魔,現在又要我們殺了他。”
“你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答案嗎?”靈通君隨手接住一片落葉,撕碎,拋入河水中,長嘆一聲,“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我不過是個愛看戲的人,你們演就罷了,費什么話?”
岑雪枝的神情沉靜,看著他的眼睛道:“因為你的目的,不在于陷害魏影從,也不在于誅殺魏影從,而是在于文先生,我說的對嗎?”
靈通君轉筆的手停了下來,笑得邪氣十足:“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
岑雪枝肯定地說:“即使那天你不在白露樓挑撥,魏影從也早晚會踏上魔道,而文先生一直密切關注著他,也早晚會出手阻止、被他暗下黑手,所以你只是把這件事提前了,在我與衛箴的面前做戲,好讓我們出手,救文先生一命。”
“繼續說,”靈通君慵懶地靠著欄桿,“證據呢?”
“證據就是你的第一次現身。”岑雪枝娓娓道來,“在邊府時,你化作魏影從的模樣,突然阻攔衛箴,表面上是要試他兵器,其則是在拖延時間,因為我們若能多在邊府待上兩天,文先生便會前來求援,而我們聽過她的求援后只要不棄之不理,就能達成你的目的,在白露樓救下文先生——
“你身為妖,原型是《社稷圖》,救下了《社稷圖》的作者,也就相當于救下了你。”
“你說得有理有據,連我都差點相信了,”靈通君嗤笑著,眼神中卻不再有笑意,“那請你再為我解釋解釋,我為什么要阻攔連彩蝶搶還魂丹、要殺魏影從和明鏡散人呢?”
“我猜,是因為改動之處太多,這張圖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岑雪枝輕輕一笑,試探道,“對嗎?”
靈通君徹底收拾了笑容,沉下臉問她:“你是怎么發現的?”
岑雪枝心里松了口氣:太好了,猜中了!
“天字號出關,是誰都不知道的秘密,連彩蝶卻能買通她為自己保駕護航,一定是和段三公子做了一筆代價頗高的交易,但連彩蝶手里的籌碼不多,壓給了生死門,就意味著背叛了明鏡山,而他本可以不背叛明鏡山,除非他與魏影從有仇……”岑雪枝停頓住,“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將魏影從入魔的時間提前了,才造成了當初我在常家聽到的剖丹現場,你是這張圖的主人,應該清楚得很吧。”
靈通君嘆了口氣:“哎,沒錯,從那時起,連彩蝶就記恨上了魏影從,但又拿他沒有辦法,所以拿出了明鏡散人所贈的還魂丹,用明鏡散人仍在世的秘密買通了段三公子,要求做一場戲,讓眾人都看到他俠盜的實力,吸引其他勢力做他的同盟。”
這就全都說得通了。
因為如果連彩蝶成功了,那么這張圖被改動的范圍就會更大。
“那么魏影從和明鏡散人,原本又是由誰殺死的?”岑雪枝問出了對他與衛箴而言,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武神殺了魏影從,云中太守殺了明鏡散人,”靈通君又露出了百無聊賴地表情,倚靠著欄桿看向遠方,答道,“我已經為你們出錢雇傭了武神,明天等文如諱回來,也會將方漱帶來,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岑雪枝又問:“衛箴是不會帶我下焚爐的,不過你只要有他就夠了,是嗎?”
“沒錯,”靈通君想用食指戳岑雪枝的臉頰,被他躲開了,也不生氣,又指著自己說道,“你,我,都是上不了臺面的可憐人,乖乖被利用就好了,想得再多,看得再透,也沒什么意義。”
“不,”岑雪枝得出了結論,“你已經給了我答案——
“《社稷圖》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你卻一直纏著衛箴,利用他救文先生,事事讓他親力親為,甚至還要他修復圖中變動太大的場景,原因只可能有一個——
“那就是他,能讓《社稷圖》中的一切成真。”
見過了文如諱的崢嶸筆后,岑雪枝便明白了,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靈通君又笑了:“岑雪枝,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還有更有意思的提議。”岑雪枝拋出了今天的最后一個問題,“你只認為衛箴能親手改動《社稷圖》,就一味地只操縱他,但如果是衛箴知道我也在有所動作,以他對我的信任而言,會不會也能造成什么變動?所以我希望你能讓他帶我一同去焚爐,那里一定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而我會比衛箴更加配合你。”
“確實可行。”
靈通君轉身走了,身影漸漸化作一團墨色在空中消失殆盡,只剩下最后一句話音飄落在空中。
“但是這件事我不能自己做主,要待我先去回稟主人知道。”
他背后竟然還有主人?
“好,”岑雪枝暗暗期待,朗聲道,“明日三更,我在思過崖靜候佳音。”
第二日傍晚,文如諱回來了,帶來了一個不出衛箴與無名所料、卻讓岑雪枝吃驚的壞消息:“抱歉,云中太守……他根本不肯見我。
“而且他讓人傳話給我,說……”
衛箴:“說了什么?”
“他說魏影從并不在焚爐,而是在明鏡山附近,并且不日前已經渡大天劫化神了——就算登門求援的不是我,他也不會答應去與魏影從一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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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枝: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只有衛箴能改動劇情!
衛箴:為什么是我?
作者:因為你是作者。
衛箴(吐血):這傻逼劇情我沒寫過!
作者:本文都是衛箴寫的,和作者無關。(沒錯我早就想說這句話甩鍋了,居然被小天使搶先了,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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