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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黑子敗像已成定局。
江琛在一旁搖扇笑道:“連兄,現在可以問問岑大夫想要什么了嗎?”
“絕了!”連吞一手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你這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不可能……”
江琛看笑話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連兄,你不是要耍賴吧?”
江琛不知道,岑雪枝卻能大概猜到連吞這個“不可能”是怎么得來的:
連吞倒不一定是對他自己的棋藝有多自信,只是作為活了幾千年的蒼龍,不知道下了多少年的棋,怎么會輸在一個剛剛結丹的二十歲少年人手中?
“術業有專攻,”岑雪枝解釋道,“我在學寫字之前就學下棋了,小有經驗也是理所應當,就好比連大夫琴藝也定然比我高超許多。”
連吞長嘆一聲:“琴棋書畫,懷昱與你各占一樣,文先生占兩樣,都是天賦異稟,后生可畏,這種好事怎么就輪不到我身上呢?隨處可見你們這樣的人,讓努力不懈卻毫無收獲的人怎么想?”
“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后生。”江琛不知連吞的真實身份,還以為他與自己年紀相仿,又嘲笑道,“你將琴棋書畫中再并進去個詩酒茶,就能也有一樣可以吹噓的海量了。”
“海量不敢當,”連吞沮喪地說,“我還從未與邊大公子敞開了拼過酒呢。”
江琛:“你不是去夜市同他喝過嗎?”
連吞:“喝過。但是連著三家店的陳釀都被我們喝光了,也沒能盡興。”
江琛:“……”
岑雪枝:……因為本體是龍嗎?這不一定是酒量好,可能只是單純的胃口大而已吧!
“本來想同他賭個高下,最后不了了之。”連吞惋惜地說,“在雪枝這里卻沒別的可說的,只能認輸了,不知道雪枝想要什么?”
“我……”岑雪枝瞥了一眼門外,“我想問一件事,可能只有連大夫才知道。”
江琛善解人意,主動道:“我出去替岑大夫勸解一下衛公子,你們先聊。”
待院中只剩下連吞與岑雪枝兩人后,連吞才問:“你是不是想問梅梢月?”
岑雪枝點了點頭——
他想問的,其實是《山河社稷圖》。
按衛箴的說法,他們兩個現在正在圖中,就意味著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的是岑雪枝不用再擔心改變歷史了——因為《社稷圖》里的東西皆屬虛無,出去以后一切皆空;壞的是這張圖太大了……
這已經不是一張圖的概念了,而是一整個無比逼真的世界。
身邊的人有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本是“畫中人”,也有可能是在演戲——這張圖的主人,一定對入畫的人有所圖謀。
可圖里的時間已經超過了衛箴曾經知道的預期,所以岑雪枝仍對他的這個結論有所懷疑,而想要判定這是《山河社稷圖》只有唯一一個辦法:
找到贗品。
岑雪枝在白露樓昏了過去,得梅梢月的前任主人連吞相救而清醒,醒來后便被衛箴告知已經入畫,只意味著一個可能:
衛箴見到了那件贗品,也就是梅梢月。
果然,連吞收起棋盤,將背后月白色的包袱取下放在面前的桌上,剝開包袱皮,露出了一張與岑雪枝的梅梢月一模一樣的仙琴。
“梅梢月乃是仙琴,由神木不盡木所制,天地間只此一張,如有第二張,必然是贗品。”連吞回憶著白露樓里看到的第二張梅梢月,道,“至于為什么會有如此逼真的一件贗品……”
他停了一停,將眼瞥向門口江琛離去的方向。
“我見識鄙陋,只能推測出一種可能來,信或不信……”連吞輕聲道,“都希望雪枝能保守秘密,不要說與人知。”
岑雪枝連忙點頭:“那是當然。”
“懷昱麾下的文先生文如諱——我雖未曾有幸與之深交過,但曾從小道消息里聽說了一件奇事,就是她手中有一件名叫‘崢嶸’的神器。”
神器這個詞,岑雪枝只聽過兩次。
上一次是溪北送他的“飛光”,用于儲存靈魂的硯臺,據衛箴所說是神器,出自段三公子之手。
第二次便是這支筆了。
這筆,岑雪枝也是見過的,并且當時在邊府看得仔細,因為這支筆的筆桿上也同飛光硯臺一樣,刻著一個鮮紅的十字星標,是段三公子的標志。
“我有幸見過文先生為邊府提字,”岑雪枝道,“崢嶸妙筆,名不虛傳。”
“那你見過她的畫嗎?”連吞問。
岑雪枝搖頭。
“可這是為什么呢?如此大家,竟然無一真跡流傳世間?”連吞笑道,“據說這支筆從不輕易落筆,是因為如果它的主人畫技過于精湛,畫出來的東西便有可能……
“成、真。”
輕飄飄的兩個字,重重落在岑雪枝心間。
成真了……
千真萬確。
人、物、事,全都成真了。
是夜。
岑雪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后干脆坐起來重新點亮燭臺,靠在床頭抱著琴,反復撫摸琴身上的兩方大印。
“究竟你的是真,還是我的是真,”連吞最后同他說的那句話猶在耳邊,“這我就不知道了。”
莊生曉夢迷蝴蝶。
其實說到底,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么到底在畫中的是他們,還是我呢?
岑雪枝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疑慮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說,明鏡的存在本就與天地日月別無二致,那么打破明鏡這件事就與日月逆轉、時間倒流一樣,是有違天道的事,根本不可能發生,所以……
會不會這之后的事,包涵自己渺小的一生在內的整個人間,也不過是一張畫卷而已呢?
剛想到這里,門突然被打開,岑雪枝嚇得立刻想要起身下床,卻聽到了鎖鏈聲,又止住了。
來者將門關好,徑直走到床前,撩開床帳,正是衛箴。
“你……”
一句“你來做什么”哽在喉間,岑雪枝改口問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衛箴仍然沒有同他說話,只將枷鎖放在床頭,開始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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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箴:終于可以開始了嗎?你別的攻前10章都上壘了,為什么只有我這么衰?
作者:你不是說你是直男嗎?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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