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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傷者”說:“我什么都知道。”
“什么?”
岑爭歪頭,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那男人二話不說,拎著岑爭的手腕,將他拽著,快步走出茶肆。
“岑大夫,需要幫忙嗎?”茶肆里的人遠遠問道。
岑爭掙不開那人,還死要面子道:“不必!”
于是岑爭便被那男人不由分說地拽到了茶肆的房后無人處……
“你、你要干嘛!”岑爭色厲內荏。
“你聽我說。”
可那男人說完這四個字就停住了,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松手啊!”岑爭想甩開他的手,但還是掙不脫。
難道要用仙術?
岑爭是雙靈根,也就是上等靈根,與三靈根、四靈根這種中、下等的資質有本質區別——如有仙緣,結丹之后,他就是真正的“上仙”。
而仙君是不會對凡人出手的——這是不成文的規矩,因為會掉身價。
“我叫衛箴。”那男人說。
岑爭狐疑地看著他:“衛真?所以呢?”
“看殺衛玠,一語成箴。”他說,“衛箴。”
“哦,讀書人。”岑爭點頭,“然后呢?”
衛箴愣了一下,嗤笑了一聲:“呵……”
他的薄唇勾起,笑得流里流氣,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羈,完全就是個市井流氓,跟“讀書人”三字哪有半點沾邊?
岑爭有些臉紅氣喘:“你笑什么?”
衛箴從一睜眼到現在,一直在觀察著岑爭的臉,此時終于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岑爭?岑爭不應該長成你這樣啊!”
啊?
岑爭只見過對他這張臉傾心不已的男男女女,還沒見過衛箴這樣講話的,只覺此人是個神經病,心道“若不是看你臉長得不錯,我早就一拳揍過去了”。
“我長成什么樣了?”
衛箴提起他的左手手腕。
岑爭的腕圍太短,被衛箴的食指和拇指輕松環住,還空了一截,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衛箴捏了捏他的胳膊腕兒,眉頭緊皺:“太像女人了。”
岑爭忍耐到了極點,猛得抬起右手,將帶水的一巴掌糊到了衛箴的臉上,把衛箴糊了一臉的水。
對凡人用木靈根,可能會傷到對方,就只能這樣用水靈根的能力,嚇他一嚇……
岑爭也覺得自己的應對方法有些丟臉,可他本職畢竟是大夫,沒有任何拳腳功夫,嚇完人后轉身就踏上仙劍,準備跑路。
衛箴也確實被岑爭突然的動作嚇得退了一步,原本拉著他的手也下意識放開了,用雙手擦了一把眼睛里進的水。
“……”
看著自己手上的清水,衛箴撐不住笑了,低聲道:“什么鬼……”
衛箴一抬頭,便看到了剛踏上仙劍的岑爭,又喊他:“等等!你是要去找蒼龍連吞吧?”
岑爭猛得停下了動作,回頭:“你怎么知道他的真名?”
“我早就說過了,我什么都知道。”衛箴又向前走了兩步。
岑爭踩在離地幾寸的劍上,又向后飛了一段,與他拉開距離。
“你怕我干什么?”衛箴攤開雙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我一個凡人,全身上下就一條睡褲,有什么可怕的?能給我一雙鞋嗎?”
岑爭搖頭,掏出兩塊下品靈石,打發要飯的一樣扔給他:“自己買去吧。你先說你為什么知道真龍的名字。”
“你陪我去買,我慢慢跟你說。”衛箴不容拒絕地說。
“我有急事!”岑爭煩了,不想再同他爭下去。
“他已經死了!”衛箴直白地說,“你還不明白嗎?”
岑爭的表情凝固住了。
衛箴一臉漠然:“你現在再回今月亭也見不到他——連吞死了,幾十年前就被夜歸人殺了。你是不是剛剛見過連吞的殘魂,從他那里拿到了梅梢月?”
岑爭抿唇,用控訴又很是提防的眼神看著他。
那雙幽深純黑的眸子如含春水,長睫毛忽閃忽閃的樣子看在衛箴眼里,簡直是委屈到了要哭不哭的地步。
衛箴被他看得很是無語,轉移視線道:“你是不是想回去找溪北問個清楚?但是我記得他應該和你說了,他會一直在那等你吧?所以你先陪我把衣服買了,再回去找他,不急,ok?”
岑爭愣了,不知道衛箴最后說了個什么東西:“歐……歐什么剋?”
衛箴左右看了看,確定了一條向東的路,邊走邊說:“就那邊吧,那邊應該是銜月港,有賣東西的,走。”
他與岑爭擦肩而過時又握住了岑爭的手腕。
岑爭一時不查,被他從劍上拽了下來,手忙腳亂地收好自己的仙劍,跟著他走了。
“你怎么知道銜月港在哪里?”岑爭自己也只從江琛那里聽過這個地方,“你是修仙者?還是三山的居民?”
衛箴一直握著岑爭的手腕,如同牽著一只小寵物,怕他跑了,心不在焉地四處打量:“都不是。如果你一定要個解釋,那你就當作我有靈根好了,一種能讓人通曉古今的靈根。”
岑爭不信:“……就你?”
“就我。”
兩人一路走著,衛箴一路說著:“三山原本沒有山,是在屠龍之戰之后才改變的地形,海平面下降,露出了三座山,分別稱作蓬萊、方丈、瀛洲,而在屠龍之戰前,這里只有一個名字,就是銜月港。現在的銜月港在方丈山上。”
岑爭偷看著衛箴的褲子,覺得很奇怪。
衛箴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純黑色的褲子,褲腿只到膝蓋,帶兩個口袋,口袋一側上面畫著一個一撇一捺的標志。
“你到底是從哪來的?天外天嗎?”岑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