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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笙雨殿無聲只余殘風(fēng)。這處宮殿是皇帝為慕容雨微重修建的,皇帝覺得笙字配慕容雨微的雨字,便命這里為笙雨殿。
屋內(nèi)殘燭將盡,微弱火苗跳動數(shù)下終是熄滅,獨(dú)剩黑夜為伴。
慕容雨微早已記不清自己進(jìn)宮已多少日,記不清有多久未曾見母親。
三更漏響,困意猛襲。慕容雨微闔眸歪身枕上,耳畔盡是溫情低語。一點一點勾起過往回憶,這這些回憶實在太過美好,美好得就像一場夢境。
是夢又如何?總好過獨(dú)面這清冷的宮殿。至少夢里自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可以和哥哥們一起玩鬧。
歲月流年封塵的過往,一晃已是數(shù)日。
慕容雨微自打進(jìn)了這皇宮,臉上的傾城笑容早已不復(fù)存在,本是大漠里婉轉(zhuǎn)的青鳥,卻偏偏被困在金雀籠里愁眉淚眼。
清晨,慕容雨微輕移蓮步,坐于梳妝銅鏡前抬起玉手撫摸自己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內(nèi)心充滿了悲涼。
回想起初進(jìn)慕容府那年,是三月剛過的時候,天氣是隱隱躁動的春意蕩漾。
遙想幼時,據(jù)母親說自己被她帶來的那一天百花齊放,喜鵲成群結(jié)隊地發(fā)出悅耳的啼鳴聲。
母親常說自己命好,以后必定也是人中龍鳳,是上天賜給慕容府的一件瑰寶。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如今在這深宮之中囚禁著,也不過是一副軀殼罷了,而靈魂早已隨著心遠(yuǎn)去了。
陽光透過格子窗戶斑駁的照進(jìn)屋里,被院落擋去了一部分的陽光顯得有些黯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雖然這是個樓閣,透過這扇窗戶,可以看得很遠(yuǎn)。
藍(lán)色的天空,整個紅墻黃瓦的皇宮,相交在視線的鏡頭,可如今慕容雨微也只能看到整個皇宮,除了皇宮就是無法飛上的天空。
鳥不斷的從天邊飛來,再飛去,下次再來的時候,或許已經(jīng)不是這只鳥,而不管是哪一只鳥飛過,卻只能在這里看著。
回憶在慕容府時,假山旁的春天會開出滿地鮮花,藍(lán)天一望無際,可以在花叢中跳舞,蝴蝶圍著慕容雨微飛舞。
而慕容府外面的世界更是一望無際,可以跟著二哥三哥去很遠(yuǎn)的地方,每天都可以看不同的景色,飛馳的瀑布,波光粼粼的湖水,流淌的清澈河水,在陽光下就像是仙境。
而這紅墻里,除了站在這里,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這里王權(quán)的中心,所有人都說好的地方。
“雨微。”
慕容雨微耳聞背后的聲音,回過頭去竟然是皇帝前來探望自己。
“陛下金安。”慕容雨微頷首行禮,面無表情。
“雨微不必多禮。”皇帝抬手想要將慕容雨微扶起,示意她不必行禮。
慕容雨微自己起身,躲開了皇帝想要扶著她的手:“雨微只是一介弱女子,不敢受陛下抬愛。”
“陛下,雨微小姐從進(jìn)宮那日到至今,一日只食一膳,每日只是站在軒窗前,奴婢擔(dān)心雨微小姐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
一個小宮女在皇帝面前跪下稟報,若是慕容雨微有什么閃失,自己的小命可不保。
皇帝望向慕容雨微,對著小宮女道:“小廚房已經(jīng)來了御膳房的御廚,以后的早膳一定要吩咐做十六道菜,午膳和晚膳做二十四道菜,一定要有小姐的喜食。”
“是,陛下。奴婢明白!”
皇帝站在慕容雨微跟前,對著他柔聲:“雨微,朕知道你還在和朕置氣。朕對不起你母親和你,以后你想做什么,朕都會應(yīng)允。朕不會強(qiáng)迫你學(xué)宮廷禮儀,和一些繁雜瑣碎的規(guī)矩。朕會給你足夠的自由,只要你開心就好。”
慕容雨微冷笑:“陛下對雨微,真的是為此煞費(fèi)苦心。對我這樣的百依百順,可是雨微就像這籠中之鳥沒有了自由,面對的是這深宮之中爾虞我詐和勾心斗角,我慕容雨微只是一個沒有價值的弱女子,不值得陛下如此厚待。”
“雨微,你是朕的外甥女。朕知道你不肯原諒朕,以后在這皇宮你想怎么樣,都不會有人束縛你,只要你留在朕的身邊。”皇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的樣子。
慕容雨微畢竟是心軟之人,被皇帝的話所打動,猶豫不決。可是她不想留在皇宮這個囚籠,只想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舅舅,我只想要自由。”慕容雨微低吟。
一聲舅舅,皇帝不由愣住了,慕容雨微終于肯認(rèn)他了。皇帝緩過神來問道:“雨微,方才你叫朕什么?”
“舅舅....我....”慕容雨微話未說完,就被皇帝緊緊抱在懷里差點喘不過氣來。
“雨微,你肯認(rèn)朕了,終于肯認(rèn)朕了!朕知道你一定會認(rèn)朕這個舅舅,朕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了!”
皇帝早已是興奮不已,方才他還深感愧疚,若是慕容雨微不認(rèn)他也是能夠說得過去的,畢竟當(dāng)年皇帝的所作所為,真的是虧欠了這個孩子。
而方才的那一聲“舅舅”,讓皇帝欣喜不已。慕容雨微不再怪他了,而是選擇接受了他。
“寧德勝!”皇帝喚寧公公進(jìn)來。
“奴才在!”寧公公聽了皇帝喚他趕忙跑了進(jìn)來。
“傳朕旨意,封慕容雨微為馨雨長公主,賜笙雨殿。”
“嗻,老奴遵旨。”寧公公聽了皇帝的話,快步跑了出去。
皇帝撫過慕容雨微發(fā)梢:“雨微,不....馨雨,以后你就是長公主了。你和陰兒關(guān)系甚好,朕會允許她以后常來看你。”
“我.....舅舅,我不想做這個公主,我想回慕容府去和母親還有哥哥們一起。”慕容雨微鼓足了勇氣,說了出來。
“馨雨,如今你是公主了。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后皇宮就是你的家,如果你想出宮去當(dāng)然也是可以但要回到皇宮來。”
慕容雨微看到皇帝滿頭銀絲,面容略微憔悴,她本想著如果皇帝再不答應(yīng)她就偷偷溜出宮去,然后隱居起來,這樣還可以時常去見婉柔和琉璃姐姐她們。
可是,如今皇帝是她的舅舅。相信娘親蕓欣郡主若是還在,也不希望她這樣胡鬧下去,如果她留在皇宮舅舅會高興,娘親也會高興嗎?
慕容雨微想著想著,終究是放棄了想要逃出宮去的念頭,微微點頭:“我.......知道了舅舅。”
皇帝笑了起來,慕容雨微第一次見到皇帝笑。發(fā)覺他的笑容很和煦,一點也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暴君,或許留在皇宮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夜,天色漸漸黯淡,直到夜幕籠罩整個天空。
本該是寂靜的夜,此時的京都卻毫無寂靜之色,依舊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
慕容雨微坐在銅鏡前默默看著自己,想起宮外的歡聲笑語頓時生出一種念頭。
慕容雨微轉(zhuǎn)身拿起剛剛更的衣裳,招呼一個宮女過來為自己梳妝打扮。
宮女伸一個懶腰,揉了揉疲憊的雙眼,隨后快步走來。
慕容雨微突然間想要放棄這個念頭,畢竟這個念頭不被允許,可想起此刻京城歡聲笑語的聲音一定越來越大,不斷吸引著自己。
一身淡粉綢緞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纖纖楚腰束住。
挽起烏黑長發(fā),僅配了一個紫金發(fā)釵,墜著點點流蘇,簡單卻優(yōu)雅大方。
打理好了,慕容雨微便迫不及待地提著裙子小跑出笙雨殿。
“公主,慢點!”
宮女緊張地跑過來,伸手一齊抬著一一個木梯,吃力地將梯子搭在墻壁上,輕踮小腳,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梯子。
慕容雨微一手攀上梯子上層,一手抓緊梯子邊緣。看著近在眼前的房檐,鼓起勇氣,小腳奮力地蹬爬上了屋頂。
從前在慕容府,慕容雨微本就不愿做名門閨秀,大門不出二不邁地宅在府里,可如今命運(yùn)如此,又有何辦法。
裙擺隨風(fēng)搖曳,晶瑩的汗珠劃過清秀的臉頰,伸出纖纖小手抹了抹頭上豆大的汗珠。
云層下點點繁星若隱若現(xiàn),慕容雨微第一次坐在宮里房檐上看著萬家燈火,頓感自己的孤陋寡聞,喃喃自語
“原來...外面的世界未曾變過...”.
丫鬢隨之爬上來,挑起燭燈,幽幽的光照到慕容雨微的身上。
雙手拖起下巴,正是大好青春年華,心里卻含著不符合年齡的憂郁。
慕容雨微轉(zhuǎn)過視線,柔柔地看向遠(yuǎn)方的璀璨繁華,人群熙攘,淡淡然: “你說,我何時能走出這個地方?”
“公主,奴婢也不知道。”宮女在一旁看著慕容雨微,她看得出來自己主子眼眸中藏著無奈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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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fēng)緩吹拂面柔,眉眼堆笑心神愉。
鏡中的慕容雨微笑魘如花,星眸微彎盛了一湖泉水,水波粼粼似星光閃閃。
腴唇粉嫩浸染丹紅,雪娟掃面空留芬芳香氣,腮似紅云誘人而清淡,墨發(fā)如瀑輕挽束之發(fā)頂,桃花簪斜插沒入云鬢,零丁些許瓔珞盡數(shù)為紅,一步三搖分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