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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夫人略使小性子的抱怨一番,倒是讓陛下有些過意不去。
“淑兒對朕的真心朕都知道,只是近日委屈你一下,這柔然的統領來我大魏,想要娶一位公主來聯姻,友好兩國關系。”
“那陛下可想好,要選那位公主前去和親?”賀夫人聽到和親,好奇問道。
“陰兒是長公主,理應她前去和親。只是貴妃和朕都不舍,貴妃也為陰兒找好了夫家,只有澤兒了。”
賀夫人不由暗想:這劉貴妃當真是聰明,給自己的女兒找好了夫家免去和親了。可這濩澤公主就不一樣了,柔妃崩世后濩澤公主便無了依靠,只能依附在太后身側。和親事關重大,太后也保不了濩澤公主。
“陛下,其實讓公主去和親,這一來兩國聯姻,大魏和柔然交了好。二來柔然也會看在聯姻,以后和大魏的關系會一直和睦相處下去。”
皇帝聽過賀夫人的話后,滿意笑了笑:“愛妃這話說得有道理,只是澤兒性子頑固,就怕她不會愿意去和親。”
“陛下,兩國聯姻。不僅可保大魏國泰民安,若是日后得柔然相助,這對陛下和天下百姓都是有利無害的。”
皇帝苦惱道: “朕自然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可澤兒是朕的女兒,朕也不舍。”
賀夫人將手中的瓷碗端放至桌上,突然想出一個法子:“陛下,澤兒公主年少喪母,臣妾也是心疼不已。陛下,臣妾可以將澤兒公主收為義女嗎?”
聽了賀夫人的話皇帝龍心大悅:“好啊!好啊!愛妃能夠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澤兒多了一位母妃,也多一個人寵她了。”
賀夫人瞧著皇帝龍顏大悅,趁熱打鐵道:“陛下,不妨讓臣妾試一下去說服澤兒公主,可好?”
皇帝聽到賀夫人想著要去勸說濩澤公主,勾唇輕笑毫不猶豫地應允:“好,既然愛妃開了口。朕自然是應允,只是澤兒性子剛烈,愛妃可要好好勸說啊!”
賀夫人莞爾一笑好似很輕而易舉的樣子:“臣妾明白。”
天色已晚,賀夫人離開皇帝的御雄殿。她知曉皇帝不是自己一人能夠獨享的,若是現在就安耐不住,往后的漫漫長夜又該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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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后,濩澤公主捧一本書斜倚在暖榻上翻閱。
“公主,賀夫人來了。”
聽到霜花來報賀夫人來此,濩澤公主也不抬頭,知曉她又來造訪并不單純。
“澤兒。”賀夫人柔聲細語地喚濩澤公主的乳名。
“賀母妃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濩澤公主頭也不抬地望著自己手里的書,未曾看過賀夫人一眼。
“澤兒,你父皇下旨此次柔然的和親,由你來前去。和親不僅能夠為你父皇分憂,還有尊貴的封號。最重要的是澤兒可以做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嫡女。”
賀夫人言語間,讓濩澤公主知曉果然是為了和親之事而來,極力勸說自己和親,只道好處多多。
濩澤公主聽得倦了,方才緩緩合上書卷,清冷眸光望向賀夫人:“賀夫人既然覺得和親有這般好處,為何不讓自己的女兒出嫁?”
“澤兒,方才本宮已經向陛下請示,將你收做本宮的義女。”
濩澤公主并不慌亂,面上也不曾驚訝只是冷語道:“澤兒不敢,不敢亂認母親。”
賀夫人并未放棄勸說,只是淡淡幾個字:“澤兒,你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四字驚入濩澤公主心間,從前種種任性胡鬧的日子皆涌上心頭,只覺神思恍惚不能思索,直至身旁的霜花輕聲喚自己,才緩過神來。
“皇姐也尚未出閣,豈有我先議婚之理。父皇為何如此狠心,偏偏在皇祖母身體抱恙之時做主。”
濩澤公主手心細汗密密也不顧公主形象,只急急提了裙角跑出殿外。
“澤兒,你要去哪兒?”賀夫人疑惑問道。
濩澤公主頭也不回地跑出水月殿,不遠處便是太后的慈安宮。
“皇祖母,皇祖母!”濩澤公主不顧宮女的阻攔,跑至太后的寢殿。往日甚為喜愛發間的珠玉流蘇相擊之聲,如今聽來只覺得悲戚。
見太后端坐于正殿,步前繼而雙膝跪坐,濩澤公主雙疊握住太后的手,一路抑著的委屈和不甘頃刻間涌上心頭,卻又不知如何說起,淚盈于睫。
片刻只緩緩道出一句:“皇祖母....”
皇帝是一國之君,若非他定下的事,斷斷不會讓賀夫人前來。而太后雖有心留濩澤公主,如今也是不成了。
并非不懂此間道理,可思及遠離親人獨自身在柔然那荒涼之地,濩澤公主仍是心懷不甘。
“可是父皇還有皇姐這個女兒,皇姐年長于兒臣,為什么父皇偏偏要選兒臣呢?”
太后華貴妝飾掩了蒼白面容,發間珠飾奪目。唯有言語間是掩不住的疲倦無力之感,繼而垂眸避開眼中的不舍之意。
“你父皇要是有辦法,也不會想到是你。”
濩澤公主見太后如此,只能仰頭留住雙目淚水。沉了沉心緒聽太后道來:“柔然是權勢之盛,雖然你皇姐在前,可那司馬將軍嵇拔執意要娶你皇姐為妻。司馬將軍為國效忠,你父皇自然不會應允陰兒聯姻柔然部。”
華陰公主當真是好命,能得司馬將軍嵇拔的青睞。濩澤公主漸漸知曉,此番遠嫁柔然聯姻便是大魏所托,亦是皇祖母一族所寄之重托。
似是最后一絲希望也無,大局已定別無選擇。濩澤公主只余了不舍,也再顧不得儀態姿容。
她咬唇抑住的淚同心中的酸澀,也一并涌出:“可是皇祖母,您真的舍得澤兒嗎?”
不舍又如何呢?太后身負家族的滿門榮華,自出生起便循規蹈矩。端居中宮更要謹言慎行,不辱門楣。
而濩澤公主亦然,自降生便是大魏的公主。享錦衣玉食,旁人全無之榮耀。
受百般恩寵,也負了旁人不可負之責。如今自己所擁有一切皆自拓跋氏,一切皆屬于大魏,便是從一開始就由不得自己了。
太后語氣決絕,面上卻淚痕斑斑,只得更握緊了濩澤公主的手以示寬慰:“澤兒,雖然遠嫁。可你永遠是皇祖母的好孩子,祖母護你一世周全。”
濩澤公主已是滿面淚痕,雖是哽咽也語氣堅定為其不再心憂:“既然孫女存定了孝心,也是大魏與皇祖母的期望,孫女順從就是。”
濩澤公主言已至此,自知不可回旋。只得端正俯身三拜以別,她側過了頭不忍再看。自己也全由霜花攙扶起,恍惚離了正殿。
濩澤公主覺得雙腿由不得自己一般,只得扶了船木相抵:“原來,生在帝王家是如此艱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