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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熹微,微醺的陽光透過窗斜射暖意入殿。
我和婉柔緩步走在前往卿蘭院的路上,偶聽桃樹上飛鳥鳴幾聲,倒也添了生氣。
我順眸瞧至晴空萬里,和婉柔隨后花園一覽春色,入府久來最是喜靜,不知何時步已入深園,眸轉環周四下無人。
穿過深園,走一條小道就到了卿蘭院門口,我不禁猶豫一陣兒。
待進到屋內,只見母親端坐在側榻。
一旁的上官紫瑤瞧著我和上官婉柔的到來,面上嫣然一笑:“三妹,四妹你們總算是來了。”
我低眉頷首:“琉璃給母親請安,見過大姐。”
上官婉柔向來不受拘束,只是微微俯身一笑:“給母親請安。”
上官卿顏點頭微微輕笑,眸光落在了我身上:“琉璃啊,你回府也有一年有余。母親對你之前的關照甚少,今日喚你來是有一事母親不明。”
“母親請說。”
“聽聞,你在從前的山林,每逢二月十二的花朝,都會有踏青賞紅。琉璃你可曾聽說過?”
上官婉柔聽到母親這樣問,不免心里惶恐,畢竟我只是代替她三姐回府,之前怎么會知曉這樣的事呢?
“回母親,琉璃未曾聽說。只是花朝之日是百花良辰,琉璃總會在那天到來之時,種些花草來祈福風調雨順。”
“真的沒有聽說過?你自己在好好想想。”上官紫瑤唇角輕劃無奈笑意,又恐失了貴女身份,隨手尾指輕捻絲絹遮掩。
“大姐為何要對這樣的事起了興趣,難道大姐想去踏青?”
上官紫瑤聽我所言心微慍,臉上卻仍是一副世家貴女之儀,雖內心厭惡我,于外處也不好多言其他,只好輕聲道:“我怎么會對那些事有興致,只是略有耳聞好奇罷了。”
我聽上官紫瑤話里有話,是暗里對自己身份有所懷疑,只是自己本就是個代替品。
于是我滿不在乎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姐有倒也不為怪。不過琉璃和大姐唯一不同的是琉璃向來對外事不怎么關心,大姐問琉璃也只是白費口舌。”
上官婉柔聽過后也大笑了幾聲,隨后望向上官紫瑤冷語:“大姐,我和三姐都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說什么話盡管說便是。我們不喜歡繞彎子。”
“上官琉璃,你居然敢這么對我說話,你是非要讓我將你拆穿嗎?”上官紫瑤不在掩飾自己的怒意,厲聲喊道。
“紫瑤,你作為長姐豈能這般不沉穩?你一向謹守門規,今日怎得這般無理取鬧了?”
上官卿顏見上官紫瑤失了大家閨秀的形象,不由斥責。
“母親恕罪,紫瑤并非有意。只是眼前的這個上官琉璃,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府里的三小姐,而是個騙子!”
“大姐,沒有證據的事情不可胡言亂語,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明白?”上官婉柔雖是內心惶恐,但面不改色。
上官卿顏望向上官紫瑤,又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疑惑問道:“紫瑤何出此言?”
上官紫瑤站起身來,微微皺起眉頭滿是堅定的神情:“因為,方才母親問你的事,是那個山林年年都有的。而你常年待在那里,卻說不曾見過,還想狡辯什么?”
上官紫瑤就是上官紫瑤,永遠表現得好像端莊得體,和藹可親。若是與她不曾相見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表現在臉上的善良。
上官婉柔倒是顯得漫不經心:“大姐這話錯了,三姐向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知曉這樣的事,也是在正常不過了。”
上官紫瑤仍保持著一派溫和:“四妹,我知道你與她感情深厚,畢竟當初是你帶她回來的。不過姐姐要說的是你認錯了人。真正的三小姐,我倒是找回來了。”
上官婉柔不再言語,我冷冰冰地問道:“既然大姐不相信我,不妨把你找到的那個三小姐叫來,想必能夠真正確認我們身份的,只有母親一人。”
上官卿顏微微點頭:“既然如此,就將她帶來。是真是假也只有我能辨認。”
上官紫瑤笑了笑,隨后拍了拍手:“進來吧!”
只見一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的美人款款而來,一襲透著淡淡粉色的羅衣裙。
裙角繡著燦若云霞的海棠,發式亦簡單挽著一支桃花簪,發邊的瓔珞更添她嬌柔淡雅的自然之美。
她慢慢走來,微微一笑。渾然間我感到三魂七魄都被奪去了一半。
她的魅力四射,很少有人能夠逃脫。若是讓像拓跋紹那樣的皇子看到,恐怕身子都要酥三分。
“女兒上官蘇瑤,給母親請安。給大姐請安。”
上官紫瑤看著眼前這個端莊得體的美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三妹不必多禮。”
上官婉柔一開始被她的美深深迷住了,可以說她是京都唯一一個能夠和上官紫瑤在容貌上一決高下的女子。
望向眼前這個上官蘇瑤,我不由暗想:難道她真的是上官三小姐?可婉柔曾說真正的三小姐已經墜落山崖而死了。不,絕對不會是真的。
上官卿顏瞧著眼前這個嬌俏的女子,不由問道:“蘇瑤?你為何說你是我們上官家的女兒。”
聽到上官卿顏的問話,上官蘇瑤的美目停在了上官紫瑤的臉上,笑著道:“母親,大姐叫做上官紫瑤,而二姐和小妹分別叫做婉瑩和婉柔。二姐和小妹的名字中都帶著一個婉字。”
上官卿顏微笑點頭:“不錯,那你想說明什么呢?”
“女兒叫做上官蘇瑤,和大姐共同有一個瑤字。父親之前應該曾說過,四個女兒中分別會有兩個的名字會有同樣的字。”
待上官蘇瑤說完,上官紫瑤柔聲道:“三妹說的不錯,父親曾經的確說過。母親可還記得?”
看著上官紫瑤和眼前這個上官蘇瑤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唱一和,我不由想笑,這上官紫瑤真是費勁心思想要趕我出府。
上官卿顏想了一想,老爺在世時好似說過,有好似未曾。畢竟時隔已久,也記不得了。
上官卿顏又問道:“蘇瑤,那之前你在山林所居,為何婉柔沒能找到你呢?”
上官蘇瑤清亮的杏眼直望向婉柔,梨渦淺笑:“婉柔妹妹,我居住山林的時日,未曾見過你來尋我。”
上官婉柔惱火道:“你胡說,我在山林時從未見過你,只有琉璃姐姐一人。”
上官蘇瑤輕笑點頭,面上顯得毫不在意:“婉柔妹妹未見到我也是必然之事,在山林居住了一段時日后,我就被溆沫表姐接回了懷恩將軍府,表姐待我很好,這一直以來多虧了她的照顧。”
錦溆沫?果然是她,她那囂張跋扈的性子我和婉柔都見過,若要說她會那般好心,還不如相信上官紫瑤會變得善解人意。
這一次,許是上官紫瑤和錦家那兩兄妹聯起手來做的戲。
上官卿顏也向來生性多疑,她仍然懷疑眼前這個上官蘇瑤的身份,又接著問道:“那,你可有法子證明你是我上官卿顏的女兒?”
上官蘇瑤見上官卿顏仍然對自己多有懷疑,卻毫不惶恐。看來這一次,她也是有備而來的。
上官蘇瑤將衣袖輕撥開,手臂間露出了上官家小姐們獨有的鑲鉆瑪瑙手鐲,她輕撫摸著手鐲。
面上看似十分珍惜道:“母親,您難道忘了您給蘇瑤的手鐲了?這個鐲子從蘇瑤出生的時候就一直戴著,從未離身啊!”
當上官卿顏看到上官蘇瑤手臂上的鐲子時,不由想起在四個女兒們都出生的那年,上元節時她和上官凌辰為自家女兒們買了四個鐲子,作為上官家女兒們獨有的首飾。
而這四個手鐲,上官家的女兒們自小就帶在手臂,從未離過身。
上官紫瑤身上的手鐲為紫色,代表著她獨有高貴和端雅。雕刻著國色天香的牡丹,更是配得上她那傾國傾城的容貌。
上官婉瑩的手鐲上雕刻著一支白蓮花,她向來與世無爭不喜出風頭,白蓮花獨有的純潔更是上官婉瑩最好的證明。
上官婉柔與姐妹們不同,她向來天真活潑。
兒時的她,總是覺得這支手鐲戴在身上甚是繁瑣,經常不愿戴在手上,盡管采薇總會在一旁勸說,不過卻束縛不了她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