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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已經晚了,一道聲音在后面響起:“表姐你說得這是什么話?什么叫有娘生沒爹養!”
我看到了二姐,立刻高聲道:“見過二姐!”
只見溆沫和錦夫人等一群人被我的舉動嚇得怔住,見我開口才反應過來,紛紛回過頭去。
溆沫一見到上官婉瑩頓時嚇了一跳,連話也說不完整,只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只見母親緩步走來,一眾人正要行禮。母親擺擺手坐下,淡淡道:“溆沫,你知道錯在哪里嗎?”
溆沫愣了一下,上官紫瑤給她使了個眼色,她反應過來道:“姨母,我一時情急說錯了話,不過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上官琉璃而已。”
母親冷淡笑了笑:“看來是我太大意了,竟要勞煩錦姐姐來教訓自家的女兒。真是勞累你們了。”
錦夫人身份在高貴,也不過是個名頭而已,錦夫人囂張跋扈慣了,這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失了儀態。臉色變得很難看,卻又發作不得。
母親看了一眼上官紫瑤:“紫瑤,出了這樣的事,你認為如何?”
上官紫瑤當下訕笑道:“母親,這件事——”
母親淡淡微笑,抬眸望向溆沫道:“溆沫,你作為比琉璃年長幾歲的表姐,理應守好姐姐的本分才是,就給琉璃道個歉吧!琉璃自然不會怪你的。”
我輕輕點頭和氣笑道:“是啊!表姐。畢竟我們是第一次見面,聽聞表姐出身書香門第?妹妹真是好生敬仰!”
溆沫傲然道:“我家中可是京都出名的書香世家,豈是你小小女子可比?真是俗不可耐!”
我不慍不惱,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妹妹對姐姐更是敬佩,妹妹真是懷疑關于姐姐家世的傳聞是訛傳呢。”
“你居然不相信?我可沒有必要騙你,不信你到京都隨便打聽一番便知。”
我和二姐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連身后的雪蓮也忍不住捂唇偷笑。竟有如此蠢笨之人,這樣的人還配我讓我們喚她一聲“表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溆沫見我們笑得如此失態,才明白過來。頓時怒色大現,伸掌要向我臉上揮去。二姐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掌格開她的巴掌。
誰知這個溆沫反應倒是很快,另一只手又高舉過來,眼看我避不過,她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人一把用力抓住,再動彈不得。
我回頭看到母親的侍女翠兒牢牢抓住溆沫的手,母親嚴肅冷淡道:“溆沫,不要再鬧了!”
錦夫人冷哼一聲,站起來:“溆沫,我們走!”
上官紫瑤趕緊對翠兒道:“翠兒姑姑,先送姨母和表姐去我房中歇息片刻。”
“不必了!”錦夫人頭也不回的帶著溆沫離開。
“你們還不跪下!”母親喊道。
我老老實實跪在石板上,低頭垂目。上官紫瑤已經呆怔當場,不敢置信般的跪下了。
二姐看著我下跪,柔聲勸道:“母親,三妹固然有錯,可她的性子母親最是清楚不過了。別讓她跪了。”
接著我開了口:“女兒做事魯莽,不該頂撞姨母和表姐。琉璃失了儀態,懇請母親責罰。”
“我的好三妹呀,母親知道你剛剛進府也不懂事,哪舍得責罰你哪?快起來吧……”上官婉瑩讓身旁人去拉她。
“不,若是母親不懲罰琉璃,琉璃就不起來。”這態度擺明了非要一個結果,絕不就此罷休。說是責罰她,其實針對的還不是上官紫瑤!
如此一來,雙方僵持住了。母親眉眼中帶著惋惜:“琉璃,今日你的確不應該頂撞你的姨母,至于紫瑤,姨母和表姐來了應該命人來找我稟報才是。”
母親的言語中,說起上官紫瑤的錯更是云淡風輕的,好像上官紫瑤并未做錯過什么,若不是她挑釁,上官婉瑩和母親前來解圍。只怕今日,我是少不了錦夫人那心狠手辣的毒打了。
上官紫瑤臉上,同時露出禁不住的喜色。母親,終究還是向著她的!二姐見上官紫瑤那般囂張的樣子,也是萬般無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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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舊去給母親請安,誰知半路上,卻被人攔住了。
“喲,這不是三表妹嗎?”一道聲音在涼亭中響起。
我順著視線望去,走在最前頭的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是昨天剛剛見過的表姐溆沫。溆沫雙眸微微一瞇,“上官琉璃!”
溆沫是錦夫人和二品懷恩將軍的嫡女,身份高貴,又精通琴棋書畫,在京都風頭很盛。從小沒吃過什么虧,今天迫不及待找上門來了。
“上官琉璃,昨日你這風頭顯擺夠了吧!”溆沫身量高挑,此刻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不知溆沫表姐此言何意。”我不以為意,淡淡地道。
這丫頭果然囂張,溆沫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表姐,為何見了我不行禮?”
我淡淡一笑:“表姐莫要怪罪,妹妹自小不在相府。也是去年才回到相府與母親和姐妹們團聚。不懂禮儀,讓表姐見笑了。”
說完我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紫瑤,她神色平淡無波,不過我心知肚明。必定是她在背后挑唆溆沫來找自己麻煩。
溆沫冷笑道:“還不下跪認錯!”
我看著溆沫,面容帶了一絲冷意,溆沫自以為出身高貴,居然連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這樣的人,實在是可悲又可惡。
“上官琉璃,你好歹也是閨閣千金,大家閨秀。就該好好修身養性才對。可你偏偏不懂禮數又滿口狡辯。想必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應該知道,若是我將你這些惡行昭告京城,想必你以后也別想嫁人了。”
溆沫這話用心惡毒,上官紫瑤眉眼平靜,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有上官婉柔,雖然未開口,卻是露出擔憂的神情。她知道,對于溆沫這樣囂張跋扈的人,她自是不敢多語的。
“原來.....是我錯了...”我自言自語道。
“當然錯了!而且有錯不改!”溆沫微微抬著下頜。鄙夷地看著我:“你若是現在下跪認錯,我或許還會原諒你,若是你仍然堅持你的態度,那也不能怪我了!”
我卻突然冷笑了一聲。這笑聲中包含著幾分滿滿的嘲諷,溆沫一愣。
我突然跨上前一步,直直看著溆沫:“下跪認錯?溆沫表姐,你說你要把昨天的事宣揚出去?那我想必也可以告訴別人,你昨天是怎樣說你的家室的。”
雪蓮在一旁微微含笑:“溆沫小姐,奴婢記得你昨天說你出身書香門第,可溆沫小姐此番的舉動,怕是很難令人相信....”
“表姐,我雖然是個京都公主,不過在表姐看來也是有名無實。身份自然沒有表姐你高貴,你說京都的人是會對我的刁蠻無理感興趣,還是對名動京城的懷恩將軍的千金的愚蠢感興趣?”
聽到此番話,原本氣勢逼人的溆沫頓時臉色大變,不由向后倒退了一步。
上官紫瑤白了一張臉,至于其他人早已嚇呆了,她們從來沒見過我咄咄逼人的模樣。
溆沫脫口:“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仍然冷冷站在那里,盯著她們:“我有什么不敢的!”
將衣袖一拂,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厭煩我,我也看不上你,既然相看兩生厭,自然是眼不見為凈,請表姐以后見了我退避三尺就是。”說罷轉身就走。
“上官琉璃!”溆沫怒喝一聲:“你這個沒家教的東西!看我去告……”
“你要告訴我父親?對不住了他已經去世了。還是要告訴我母親?”我猛地轉過身。
目中射出道道冷光,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四歲的柔弱少女:“去吧,我想他應當會感激溆沫表姐替她管教女兒的!畢竟上次你說的話,我想母親還不至于忘了呢!”
溆沫氣的瑟瑟發抖,面色忽青忽白,看著我竟一句話也說不來。
上官紫瑤本想要借著溆沫的刁蠻跋扈收拾我,看這場景不得不強行忍住氣柔聲道:“表姐,我三妹是在山林里長大,年紀又小尚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她計較,還請多包涵。”
聽了這話,溆沫嗤笑一聲,道:“這三表妹跟那些林子里的土包子呆久了,只會越發粗鄙無知下賤,你還是回去多讀點書為好,免得以后難登大雅之堂,反倒叫我們跟著你一起被人嘲笑。”
“是啊,諸位如此高貴的人,還是不要和我這樣平凡又無知的女子計較為好,瓷器碰上瓦礫,碎的還不知是誰!”
我心頭冷笑,這一次也絕不忍氣吞聲。若是這個溆沫敢與我針鋒相對,我也絕對不客氣。
溆沫見上官紫瑤難堪,連忙道:“表妹,別跟她一般計較了!咱們走吧!”
“哈哈哈!這話說得好!”突然,從樹后后傳來一陣男子清亮的笑聲。只見到兩位公子翩翩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那一位,漆黑的烏發用玉冠束起,長相清俊至極。
上官紫瑤連忙笑吟吟道:“表哥,你來了!” 溆沫更是有所收斂,柔和道:“大哥。”
錦奕寒笑道:“先不說這些,你們快來見過二殿下。”話音未落,就見一個高大俊美風流瀟灑的美貌少年,安安靜靜,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自他走來,周遭的一切頓時黯然消退,不復存在。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從容優雅地走來,一時之間呼吸都窒住了。
而他幽黑的眸子里含著冷肅的認真,赫然是二皇子拓跋紹無疑。
眾人連忙行禮,我也順勢低下頭去,卻覺得一道探究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剛才瞧你們說的正熱鬧,在說什么?”錦奕寒微笑著問道。
“沒什么……三妹只是一時激憤說錯了話,還請表哥千萬不要告訴母親,免得三妹被罰。”
上官紫瑤一雙眸子氤氳著水汽,透出一股無法形容的美感。
這樣的美人,這樣的欲說還休。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是我做了敗壞家門的事,還要勞煩她這個好姐姐來遮掩。
我雖是心里厭惡她,可不得不佩服她將一個憐愛妹妹,情愿自己受委屈的姐姐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世上有哪個男人不對她的美動心呢?
“是嗎,你就是三表妹?”錦奕寒這是第一次見到我,不由細細地打量一番。
我色淡然:“讓表哥見笑了,不過是姐妹之間的斗嘴而已。大姐你說是嗎?”
上官紫瑤心頭暗恨,美麗的眼睛眨了眨道:“是,只是我們隨意拌了兩句嘴,不必放在心上。”
錦奕寒柔聲:“好,我的表妹就要有與一般的庸脂俗粉不同的胸襟。”
這一般的庸脂俗粉,說的自然是自己了,我當然聽的懂,卻故作不知,面上微微含笑。溆沫此時卻已經忘記了我,轉而眼睛發亮地問道:“二殿下,您不是去云州了嗎?何時回京的?”
拓跋紹只是微笑:“我與奕寒兄是一同回來的。”
錦奕寒笑容和煦:“紫瑤表妹,二殿下是來見我父親的,剛好聽說溆沫也在就前來看看。”
上官紫瑤微笑著道:“表哥,我的三妹琉璃她從山林回來不久,若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還請表哥多包涵。”
溆沫在一旁涼冰冰地道:“她豈止是失禮?我看就應該應當找人好好管教管教她,別讓她給相府丟人現眼才是!”
我抬起眼睛,掃了溆沫一眼。不知為什么,溆沫被我那陰森森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卻終究憤憤地閉上嘴巴,不再多言了。
錦奕寒輕搖頭道:“怎么會,這三表妹口齒伶俐,機智聰穎這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言外之意說我口齒伶俐是說我嘴巴厲害,而說機智聰穎實際上是不懂禮數。我當下微笑:“表哥謬贊了,琉璃愧不敢當。琉璃比起表哥還差得遠呢!”
溆沫滿臉是笑,剛才倨傲的模樣已經全都看不見了,有意無意的,上官紫瑤也輕移蓮步跟上了他們。
他們一群人,簇擁著拓跋紹向不遠處的八角涼亭走去。錦奕寒上臺階的時候,向后看了一眼我,他覺得很古怪的女孩子,卻已經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