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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幾十個黑衣蒙面圍聚成扇形,將慕容清鄴的馬車逼在山道一角,慕容清鄴緊守著驢車,不敢輕動。
上官婉瑩在廝殺聲中醒來,掀開車簾,看到外面的殊死搏斗,只覺自己正在做夢,呆呆看著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么。
拓跋紹回身對慕容清鄴說:“對方人多,你們先走!”
慕容清鄴不免擔心,可為保上官婉瑩只好無奈道:“你自己小心,如若危險臨近一定要露出身份!”
慕容清鄴探手將呆呆愣愣的上官婉瑩拽下車,拓跋紹即拔出兵器迎敵,掩護佳雪逃走。
黑衣人本以為上官婉瑩已是囊中之物,不料卻被拓跋紹阻攔,情急下,出手越發狠毒,可拓跋紹并不回因此畏懼。
不大會兒工夫,一部分黑衣人被殺死。幾個黑衣人換了目標立即追向佳雪,拓跋紹擋在山道前,阻擊黑衣人的追趕。
松手,落馬,提韁繩,一氣呵成。
佳雪大張著嘴,卻一聲都發不出來,眼睛里面是恐懼的絕望。黑衣人又抓起了拓跋紹,揮刀想砍。
佳雪突然仰頭長嘯,悲凄的聲音在山嶺中蕩開。
黑衣人的刀刃停在了拓跋紹咽喉前,冷笑著說:“我們只要你,你若乖乖留下,你的心上人也不必死?!?
佳雪對拓跋紹說:“放開我吧,這樣你就不會有事了?!?
拓跋紹依然堅定:“不可能的,就是死我也不會放開你!”
“你快放開我!他們要的是我,我根本不害怕他們!”
拓跋紹看到佳雪靜若死水的眼睛,寒意侵骨,心一顫不小心松了手。
佳雪向黑衣人走去:“放了我家公子?!?
黑衣人的動作快如閃電,一手將拓跋紹拋開,一手把佳雪抓上馬,策馬而去。
黑衣人對這個丫頭不敢輕估,把備好的一顆藥丸塞進了佳雪嘴里:“只是一顆迷藥,你睡一覺就好。”
塞進嘴里的迷藥在佳雪身上很快發作了藥效,佳雪未能多語便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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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窗戶上蒙的紗已經殘破,北風一吹,冷氣直往屋內鉆。屋內無火炕也無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賀夫人走進屋里覺得和屋外毫無半分差異。
賀夫人看著蜷縮在床榻上的佳雪獰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樣的地方對于她來說太過奢侈了。”
小吏立即說:“小的也覺得對她來說的確是奢侈?!?
“弄醒她!”
小吏立即拿起一桶冰水潑了一桶到佳雪身上。佳雪體內存留的迷藥在寒意下褪去,身子卻仍然發軟,強撐著坐起來看到賀夫人卻不曾驚訝。
賀夫人微笑著走到佳雪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佳雪的雙目中淡然平靜,沒有賀夫人想過的恐懼慌亂祈求。
賀夫人瞟了一眼小吏,小吏會意將存留溫熱的茶杯端起,笑嘻嘻地走到榻旁,從佳雪的頭頂緩緩澆下。
佳雪兩日未能進食,根本無力反抗,她也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任由著燙熱的茶水當頭澆下,眼睛內有種什么都沒有放在心上的漠然。
賀夫人見佳雪毫無求饒的意思只是安靜的看著她,新怨舊恨都上心頭:“去,找根鞭子來!”小吏立即領命而去。
賀夫人接過鞭子將鞭子抖了抖,用力抽下。佳雪卻因身上無力,根本沒有躲開。衣服應聲而裂。
“這一鞭子,罰你不敬皇室中人。你知道本宮是誰嗎?本宮可是陛下身邊的人?!?
接著又一鞭子打下去:“這一下是你不識抬舉,勾引本宮的兒子拓跋紹。紹兒可是以后要當新帝的,豈是你能夠隨意高攀的?”
賀夫人毫不顧忌、一鞭緊接一鞭地抽打下去,心中的怒火沒有絲毫消逝,反倒燒得人欲瘋狂。
突然一個黑衣人進了屋子對賀夫人道:“夫人,她可不能死!”
賀夫人清醒了幾分,清醒后的賀夫人,看到佳雪的樣子,十分狼狽。
她笑對佳雪說:“今日先只要你半條命,過幾日就送你歸天!”
佳雪渾身血痕,臥趴在榻上身子猛地一抖。
“賀夫人,這里不宜久留,您還是先回去為好。若是被有心人瞧見了怕是......”
賀夫人明白過來黑衣人的意思,扔了鞭子笑著離去。
起先澆在佳雪頭上的熱水流到身上已結了冰,佳雪趴在榻上身上全是縱橫交錯的鞭痕,鮮血淋漓。
很難想象這么重的傷會是一個看著溫柔秀美的皇室夫人打出來的。
佳雪望向眼前來的人像是上官婉瑩,可口中卻發不出聲來,眼前一片漆黑,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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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小木屋中,一襲白色錦衣裝扮之人,靜靜坐在榻邊纖指細長纖放于佳雪的手邊,嘴角微揚。
耐心且細心的給佳雪把著脈,側顏絕美一縷發絲落于額間,卻也來不及縷于耳后眼眸中含著意一絲柔笑。
隨后那女子不禁搖頭嘆氣:“姑娘有了身孕,可不能由著性子亂來,你可還有親人?孩子的爹在哪里?”
上官婉瑩聽到只聽到她的那句“有了身孕”,腦中轟轟作響,她呆呆看著為佳雪把脈的女子,看著她的嘴一開一合,卻感覺完全聽不懂她在講什么。
佳雪在腦子里把那女子的話又過了好幾遍,才明白了話中的意思,猛地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胳膊,急切問道:“你剛才說什么?你說我…有了身孕?”
女子小心地說:“你有孩子了。”
女子點頭肯定:“我雖不是特別精通醫術,但女子有了身孕的喜脈,我是不會把錯的?!?
上官婉瑩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的看著女子。
佳雪愣了一陣,隨后又笑了起來:“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是不是面色憔悴,臉色蒼白。這樣會影響到孩子對嗎?”
佳雪此刻欣喜卻又自責:“對不起,我的孩子。娘對不住你,娘居然都不知道你來了,娘真的錯了?!?
上官婉瑩忙扶起佳雪嬌弱的身子:“若是你在不進食,恐怕你的孩子會受不了的?!?
佳雪聽過后,明白了過來。她立即端起地上的碗,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塞起食物。
“你的身子怕是不能去京都的鎮上了,你身上可有什么金銀首飾?想辦法買通一些人,讓他們幫你通知一下孩子的爹。”
上官婉瑩想起頭上的金簪,她從頭上拔下放在了女子手上:“現在只有你幫我們了,這個你拿著,去慕容府找一個叫做慕容清鄴的公子,就說上官二小姐有事要見他。”
佳雪手中的筷子停住,視線落在了不知名的虛空,隨后她低下了頭,大口地吃著飯,睫毛上似有淚珠,瑩光閃爍,卻始終沒有落下。不一會兒,她就把一大碗飯全部吃完。
佳雪起頭問上官婉瑩:“我的氣色是不是看起來好一點了?”
上官婉瑩重重點了一下頭:“好多了?!?
夜幕降臨,慕容清鄴來到木屋,見佳雪已睡下隨后和上官婉瑩在屋外漫聊。
“聽聞二殿下被軟禁在清河府了。你和佳雪日后可有什么打算?難道你要一直在這里陪著佳雪嗎?”
上官婉瑩突然側頭一笑,柔聲說:“二殿下恐怕一時回不來,不過我會照顧好佳雪的?,F在佳雪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我,我會將此事也告訴三妹,我們二人一起照顧佳雪?!彼⑿r,唇角輕揚,有一種異樣的倔強和固執。
“這些天你母親身體抱恙,一時不會知道你不在相府。我也會盡力為你掩護。但你們自己也要小心,若是有情況便叫人向我匯報。”
上官婉瑩望向斷落的梅花枝:“放心吧,不會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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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清晨和晚上,她都會在木屋外面的山林繞著圈子散步。
當陽光照進屋內時,她會在一小方塊的陽光下,慢慢地打拳。
在陽光的映照下,她的臉上有晶瑩的光芒。
每天,吃過晚飯后,佳雪都會輕聲哼唱歌謠。
上官婉瑩知道她是唱給腹內的小生命聽的。有的歌聽得懂,有的聽不懂。
佳雪的歌聲,總會讓上官婉瑩想到很多東西。
少了在相府的勾心斗角,她想到了寒燈下縫衣的母親,孩子的第一聲啼哭或者是一個可望不可得的溫柔眼神。
上官婉瑩看到佳雪的一舉一動,即使這只是山林里的一座木屋,但她的孩子仍會是天下最快樂的孩子。
“你的寶寶會很幸福?!?
佳雪笑著點頭:“當然!”眉目中有飛揚期待的欣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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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木屋建造得十分隱秘。借助山壁掩飾,隱在假山中。
這一天佳雪躺在榻上,面朝墻壁,似乎在睡覺。
隨著門打開的聲音,一股濃烈的藥香飄到了榻邊。
“佳雪,看看誰來看你了?”是賀夫人的聲音。
佳雪暗嘆了口氣:“夫人我從未想過勾引殿下,你為什么還要抓著我不放?”
佳雪半撐著身子坐起,不想卻看到上官紫瑤立在榻側。
上官紫瑤面上泛起一絲洋洋得意的神情:“佳雪姑娘,這可真的不能怪我喲!只怪你自己不講我和你之間的情分,竟然和上官婉瑩廝混在一起了!知道為什么賀夫人會找到你嗎?那我來告訴你,這里曾是我三妹的故居。后來二妹和她在這里小住一段時日。近日二妹多日未曾回府,想來定是來到了這里。”
賀夫人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藥。她將托盤放到案上,拿了柱香出來。
一邊點香,一邊打量著佳雪,笑說:“可惜你運氣不好,上官婉瑩被我們的人支出去了。半個時辰后才會回來??茨愎幌袷且瞿锏娜?,關在這種屋子里,精神看著竟比上次還好?!?
上官紫瑤不屑一顧:“佳雪,可惜你錯就錯在不該與上官婉瑩交好,若是你和上官婉瑩未曾相識,恐怕我還會求賀夫人網開一面,讓你留下你這肚子里的孩子??善愫蜕瞎偻瘳撟隽私忝茫悄軌驗榇俗屗頂∶?,我這雙手倒是也不介意在多些鮮血了?!?
佳雪沉默地看著上官紫瑤,雙手無意識地交放在腹前。
賀夫人笑看向上官紫瑤:“迷香已經開始起作用了。”上官紫瑤向佳雪慢慢走去。
佳雪看到她的目光,忽然覺得害怕,縮著身子向榻里退去,卻很快再無可以退避的地方。
她想揮手打開上官紫瑤,身上卻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道。
上官紫瑤將她擁到了懷里,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眼中翻涌著墨黑的波濤,似有溫柔,更多的卻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冰冷。
賀夫人看到上官紫瑤的樣子,冷笑了兩聲,語聲柔柔地對佳雪說:“你知道案上的藥是什么?這是宮里的墮胎藥?!?
佳雪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佳雪完全不相信賀夫人的話,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上官紫瑤,上官紫瑤躲開了她的視線,面容平靜地去端藥碗。
佳雪的面容漸漸變為恐懼,臉色慘白,眼睛圓睜,黑漆漆的眸子中滿是哀求。
當看到上官紫瑤端起了碗,她最后一分的信任煙消云散,全化成了淚珠,變成了悲傷和哀求。
佳雪的唇角不停地在顫抖,拼盡全力,卻說不出話,她凝視上官紫瑤,無聲地哀求她。
上官紫瑤一手掐著佳雪的下巴,將她的嘴打開,一手將碗湊到了佳雪唇邊。佳雪眼中的淚串串而落,她的手握住了上官紫瑤的衣袖。
藥力作用下,她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動,可她竟然完全靠意志,死死勾住上官紫瑤的衣袖。一串串的淚珠,又急又密地落下,滾燙地砸在上官紫瑤的手上。
上官紫瑤微閉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氣,將藥緩緩灌進了她口中。佳雪眼中的所有情感都在死去。
只有眼角的淚珠,一顆顆地慢慢墜落眸中的光在一點點熄滅。
當最后一口藥灌完,佳雪的面容竟然奇異的平靜,只是死死地盯著上官紫瑤和賀夫人,死死地盯著她們。
不到一會兒,佳雪的裙下慢慢沁出血色。烏紅的濡濕,粘稠地粘了她一手。佳雪靜靜看著,好將一切都深深地刻到心上。
按照所配的藥,將孩子流掉后,就該很快止血,可佳雪的血越流越多,毫無停止的跡象。
這時上官婉瑩推門而入,晨起遇見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倒在自己將要去集市上的路,可她完全不知道那位孕婦竟是賀夫人和上官紫瑤的人。
當她進到木屋看到賀夫人和上官紫瑤的一瞬間,才恍然大悟。她早已震驚不已,一字一句道:“你,你們.....”
隨后望向躺在床榻上剛被墮胎藥吞噬的佳雪,手里的籃子滑落在地。她趕忙上前喊道:“佳雪,佳雪!你怎么樣,你說話啊!”
上官紫瑤鄙夷微笑:“她才喝過墮胎藥,如今已墮了胎。你就好生照顧著她,別再惹出什么是非?!?
上官婉瑩的手緊緊握拳,冷冷道:“佳雪將你當成她的朋友,你卻反咬一口。你的心還真是百毒不侵,看來這毒蛇是救不得的!”
賀夫人冷嘲熱諷:“這種下賤的胚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惜她連個妾室都不配!”
“我……恨……你!”佳雪的唇無聲而動。
因為失血過多,佳雪昏迷了過去。賀夫人和上官紫瑤見事情已辦妥,不屑一顧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