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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周西跟孟曉已經走出門了,他連忙追出去,敏銳的聽到照相機快門聲音,蘇晨嚴回頭跟不遠處面包車里八卦記者對上視線。
對方又拍了個正面的,車開走了。
————
周西和孟曉到房間,孟曉從進門就開始吐槽酒店設施陳舊,排風系統有問題,空調有味道,地毯上不干凈。
周西從行李箱里取出全套干凈的一次性用品遞給她,“我自帶了,去洗澡?!?
“這什么垃圾地方,劇組為什么不找個好酒店?”
“去住皇宮好不好?”房間還是標間,周西給兩張床的被子都拿出來,打算換一次性床上用品,扔給她浴巾,“新人演員,能一個人一個房間不錯了?!?
“待遇這么差嗎?”孟曉把撇下的嘴強行揚起來,“那一般的混的不怎么樣的演員幾個人一個房間?”
“少的兩個,多的三四個都有,還有大通鋪的。”
孟曉一臉迷惑,無法想象大通鋪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現在怎么這么懂事了?這么通情達理?!?
周西看著孟曉幾秒,她怎么知道?陸北堯是從打醬油開始的,他就住過大通鋪。但是她現在不想提陸北堯,就自動忽略掉這個問題,“我的片酬是三百萬,扣完公司分成稅到手能有一百萬。一百萬我可以交三年房租,一百萬,能買五輛我現在開的車?!?
s市房子太貴了,周西現在的錢根本不敢奢望買房,只能租著。
“我家現在一個月花銷大概五萬,一百萬,能花二十個月?!敝芪鞅孔镜奶字惶?,她以前跟陸北堯去劇組,幫陸北堯換過這些,也不是完全不會,“只要不讓我住大通鋪,我都能接受。”
孟曉看著周西,喉嚨里仿佛塞了棉絮,片刻后,她握著浴巾進了浴室,沒有說話,怕一開口就哭出來。
一百萬對于以前的周西就是一個包,或者幾套衣服。她出手豪闊,什么時候為錢算計過?
周西演《小暗戀》時五個助理加一個司機,住五星級酒店,全部人圍著小公主轉。風水輪流轉,周西不再是公主,所有的待遇都沒有了。一百萬對她來說是巨款,這樣的酒店,她也能接受了。
兩個人洗完澡已是凌晨,周西裹著浴巾沒吹干的頭發散著,坐在床上繼續看劇本。
“西西?!泵蠒蕴稍诖采峡粗芪?,忽然想起一件事。
“嗯?”
“你什么時候跟劉老師學的表演?”
周西的大腦有短暫的空白,她個感覺很微妙。記憶明明近在咫尺,她看見了。但又無法靠近,那里一團霧,隔著一層。
“就陸北——陸狗讀表演進修班的時候?”
陸北堯的表演老師是中戲的劉義琴,周西什么時候拜了劉義琴為師?今天周西跟胡應卿說老師是劉義琴。孟曉心里生出疑惑,周西的老師什么時候是劉義琴了?隨即在心里解釋周西想撐面子故意說個科班老師,但現在看來又不像。
周西腳踏實地的做演員,往前走了,身上看不到虛榮的影子,何必艸這種一戳就破的虛假人設呢?
陸北堯的表演老師是劉義琴,周西陪讀過,但周西是什么時候跟劉義琴學的表演?
“嗯,就那時候跟著學的?!敝芪餍睦锓购?,心跳飛快,怎么回事?臉上沒露出絲毫端倪。她比較謹慎,沒確認的事,就算是孟曉她也不能說。
陸北堯報了劉義琴的六個月表演班,表演班在b市,周西就跟著一起過來。但她沒有報班。周西是典型的學渣,學習恐懼癥,看到字就頭疼。
讓她待在短租屋等,她也坐不住,陸北堯就經常帶她一起去上表演課。周西無所事事,坐在窗戶邊拿相機拍上課的陸北堯,順便聽劉義琴講課。
所以這個記憶是偏差了?還是她是穿書人士?她以前上過劉義琴的表演課?
“你的演技進步真的非常大,大到難以置信。我在《演技派》看現場,當場就哭出來了。你這是什么神仙演技?你以前就是不想演,你想演的話,那些鬼魅魍魎全都去死!碾壓他們,渣渣。”
周西看不下去劇本了,也無心聽她吹什么彩虹屁。她把劇本放到床頭柜上躺下去,腦子里還很亂,“你明天走嗎?”
“明天七點的飛機,我四點就要從這里走了?!?
“那早點睡,我就不送你了。我明天有戲,第一場不能演砸,我睡不飽精神狀態不好?!敝芪髀槟镜幕氯?,拉上被子。
“不用你送,你趕快睡覺。明天我跟大哥一起飛,大哥的司機會來接我,不用白不用?!泵蠒哉f,“晚安?!?
“晚安?!?
周西關燈在黑暗里看著天花板,她難道是穿書女?前世跟劉義琴學過表演?原身周西太愛陸北堯,所以她也被影響?才會對陸北堯那么真情實感?周西穿過來的時候遇到車禍導致失憶,記憶偏差?
這個邏輯是順的,非??b密。
那原本的周西呢?她為什么要闖紅燈?她在想什么呢?她死的無聲無息?沒有任何人紀念?沒有任何人記得?沒有人發現她被替代了?
那周西挺悲哀的,千嬌百寵的富家千金,落到這個下場。她驕縱她作死她任性狂妄,所有人都討厭她,沒有人愛她,唯一愛的爸爸破產躺在床上不知道還能不能醒來。她愛了七年的男人,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她很孤獨,她也很迷茫。她不知道未來在哪里,她是個失敗的人,事業愛情親情一無所有。
突然有個片段涌入大腦,周西站在大街上,四周是陌生的街道。她看著人來人往的行人,握著手機茫然四顧。
剛接完電話,她的手心里有汗,心里卻是冰涼一片。那種涼,現在周西躺在被子里也依舊能感受到冷。徹骨的寒,心如死灰。
記憶里那個周西跌跌撞撞往前走,手機又響,她拿起來看到個短信:“周西,你這么失敗怎么還不去死?”
一輛車飛馳而至,周西摔了出去。
周西連忙打開手機,上千條的垃圾短信,她一條條往下翻,終于翻到車禍那天的日期。出車禍的時間,不是一條,上百條。
齊刷刷的一排,全是同一行字:“周西,你這么失敗怎么不去死?”
應該是通過軟件發送,不同的電話號碼。
周西深吸氣,這些簡單的字像是怪獸一樣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撕扯著她。周西心跳的飛快,頭疼欲裂,她猛地把手機扣到床上。
“周西,你沒事吧?”孟曉問,“要不要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