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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蝶眼神疑惑:“護花使者是什么意思?”
手指動了動,輕輕撓了一下孫小蝶手腕上手表的表盤,“這個不重要,你和嚴主任到底什么情況,嗯?”意識到七零年代“護花使者”一詞還沒有流行起來,范晴雪連忙轉移話題。
“能有什么情況,我倆就是關系比較好的童年玩伴。”孫小蝶抬頭悄悄掃了不遠處的高大身影一眼,低頭小聲告誡好友:“一會兒你別亂說話啊。”
范晴雪一邊遣散了昔日的同事們,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掩飾。
勾起緋唇,她把孫小蝶被吹亂的頭發往后撩了撩,“你確定只是童年玩伴?”
孫小蝶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咬牙:“對,只是童年玩伴!”
才幫孫小蝶趕走不速之客的嚴文博一回神,就聽到了她對兩人關系的明確定位,挑了挑眉,聲音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嗯,是啊。我也就只能當當童年玩伴了。”
“行了,你們聊吧,我上樓工作了。”他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又掏出手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眼鏡后,嚴文博邁開長腿悠閑地離開,和剛才火速下來保護孫小蝶的迅疾完全相反。
他走后,孫小蝶拽著范晴雪聊了一會兒,聽說范晴雪想買麥乳精時,自告奮勇地帶著她跑到二樓的柜臺上去買了兩罐。
“小蝶姐,你上次說要讓我去你家喝咖啡,后來一直沒有機會,這次從魔都回來我放了兩天假,我就厚著臉皮跟你討杯咖啡喝。”范晴雪拎上兩罐麥乳精,把從魔都帶的小禮物送給孫小蝶,才慢慢開口。
孫小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今天下午等我下班,我帶你去我家。”
*
街邊的月季盛放,時間轉眼到了八月中旬,因為紅旗日化廠的香皂在魔都打開銷路,所以周邊有些省市的百貨商場也聞訊過來和許廠長簽訂了一批香皂訂單,他們付的定金再加上魔都那邊結算過來的銷售額,許廠長終于湊夠了虧欠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錢,于是他大筆一揮,今天發工資!
范晴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馬蘭做的財務報表,時不時拿出筆圈出不明朗的地方,認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記錄。
“不好了,小范主任,車間里有人鬧起來了!”一陣焦急的說話聲伴著巨大的推門聲同時響起,震得范晴雪筆下一頓,鋼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濃黑的墨點。
她眼睫微動,猜到了肯定是有工人因為扣除的工資在鬧事。平時通報批評一下處分和罰款的內容,很多人聽聽就過去了,等到發工資時,看到錢數肉眼可見的減少了,這才真切地體會到肉疼,又怎么會不鬧呢?
扣上鋼筆帽,把鋼筆別在自己的素格襯衣口袋里,范晴雪笑著點點頭:“石鳳霞同志,先別慌,具體跟我說一下是哪些人在鬧事吧。”
范晴雪起身給石鳳霞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示意她慢慢說。
石鳳霞一路跑過來確實有些口渴,匆忙地灌了兩大口水,才氣喘吁吁地和她匯報起情況。
香皂車間的安全管理和罰款等事項一直是由唐仁錦負責的,范晴雪只是知道個大概的情況,對那些犯過三次以上錯誤的工人才特別關注過。
果不其然,事情就是這些人挑起來的。
“小范主任,對不起,我實在是管不住柴新。”石鳳霞愧疚地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動著,嘴里發苦。
柴新本來就是個大小姐脾氣,有一點事不順心都不行,再加上她的親戚是財政部的副部長,石鳳霞得罪不起,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任她胡鬧。結果,現在釀成了大禍。
“小范主任,你快去管管吧,再待下去,咱們車間恐怕要被掀翻了。”
石鳳霞急的滿頭大汗,屁股根本在凳子上坐不下去,她攥緊雙手站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范晴雪微微一笑,了解清楚具體情況后吩咐石鳳霞,“你去找門衛報警,報警的理由就說是有人故意破壞國家財產。”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按照我說的去做。”她的聲音溫軟,卻暗含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范晴雪朝她投去一個“照做”的眼神,然后放下手邊的財務報表,站起身走到門口,察覺到她依然傻愣著,扭頭看她,“還不快去?”
石鳳霞小聲應了一下,緊接著跑向日化廠的門衛那里。
還沒到香皂車間,范晴雪就被里面傳來的幾聲大喊大叫震的耳朵疼,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緩解一下不適,她才走進車間。
“唐仁錦,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工資還給我,明天我就讓我舅舅給你撤職!”柴新不依不饒的威脅聲響徹整個車間。
“是誰要撤我們唐副主任的職?好大的口氣。”
范晴雪輕笑,“他的直屬上司是我,我對他的表現挺滿意的,為什么要撤職?”她往上攏了攏頭發,笑意卻不達眼底。
柴新看到范晴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嗓子愈發尖利幾分:“范晴雪,是你指使他的對不對?你就是看我不順眼,存心扣光我的工資,我要去告訴舅舅,讓他把你們倆一起裁了!”
唐仁錦眉目冷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旁邊被柴新推倒的設備,指尖泛出冰冷的光。
范晴雪的視線在幾個被人為發泄損壞的小型設備上流連兩圈,很好,可以定罪了。
“柴新同志,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每次都說我是在跟你做對,說實話,要不是你在我面前反復鬧,我可能連你的名字都記不住。”意思就是像你這種小人,我從來不放在眼里。
范晴雪說完,走到唐仁錦旁邊,伸手摸了摸設備摔壞的部分,“一會兒打電話通知設備廠的技術員來檢修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繼續用。”
唐仁錦沉默著點點頭,胳膊上的肌肉因為竭力克制情緒把衣服繃得緊緊的。
“記下都是誰干的了嗎?”
“嗯。”唐仁錦把握在手里揉巴成一團的紙遞給范晴雪,凌厲的眼神射向始作俑者——柴新。
柴新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尖顫了一下,萌生了一些懼意,不過轉念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不僅沒掙到一分錢,反而還倒欠了廠里30多塊錢,是可忍孰不可忍。
“范晴雪,只要你們把工資一分不少地還給我們,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否則,我們不止要罷工,還要把你們的設備全都弄壞,大不了魚死網破!”柴新是豁出去了,一次不把他們制服,以后估計他們還會無止境地扣工資,那她辛辛苦苦的干活干嘛?賺的都不夠扣。
幾個受她慫恿的工人連聲附和。
她深暗“槍打出頭鳥”和“法不責眾”的規則,盡可能地拉攏了一批同盟軍,原本以為所有被罰款的工人都是自己的天然盟友,沒想到嘴皮子快磨破了,一共才找來四五個人跟她一起“反抗壓迫”。
“你先考慮考慮這幾件設備要賠多少錢吧,”范晴雪眼里閃過一絲不悅,舌尖抵在齒間輕壓一下,清澈的眸子里映出柴新的不可理喻,“我已經讓人報警了,設備的賠償款我初步估算一下大概是3000元左右,賠償金由你們幾個人共同承擔。”
“什么!?”柴新詫異地尖叫一聲,“憑什么讓我們賠錢?我們只是不小心推了幾下這些設備,誰知道它們那么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