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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瞪大了眼睛,四下張望時才發(fā)覺這里是后院的書房,而自己身上依舊穿著半干的衣服,正躺在床上。
“王爺……”阿月腦子里全然糊涂,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新主子,“我不是服毒死了嗎?”
“梨花糖好吃嗎?”王應桀哈哈大笑起來,神采飛揚有幾分頑皮勁兒,“我何曾說過那是毒藥,我家夫人最喜歡的梨花糖,便宜你了。”
“這……”阿月實在驚駭,不明白為什么王應桀不殺他,所有的問題擠在胸口,忽而又噴出一口鮮血。王應桀有些嫌棄地坐遠了一些,道:“莫要弄臟了我這身衣裳。”
阿月趴在床邊劇烈喘息,道歉的話也沒力氣說了。
“罷了罷了,半死不活的樣子。”王應桀擺擺手道,“你既改了名字,又死過一回,便從今日起改頭換面重新為人,好好為我做事,明白嗎?”
阿月低著頭,已淚流滿面。
他何曾被稱為“人”。
“不過……你的功夫也忒差勁了些,不中用。”王應桀搖了搖頭,實在是蠻不講理。阿月雖是殺手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卻是劍術(shù)最有成就的一個,若換了一般武夫,七招之內(nèi)必喪命于劍下,但誰能想到今日遇到了是一等一的高手魏吾光,論誰也難是敵手,又怎能怪阿月不中用。
阿月卻應了下來,當真以為自己差勁:“叫王爺蒙羞,小人,小人罪該萬死。”
王應桀想了片刻,忽而自語:“我知一人,功夫不在吾光之下,可代為調(diào)教于你。”
果真天外有天,魏吾光如此高深的武功,王爺身邊竟有能與之媲美之人,阿月心里大喜,卻因此氣血上涌,喘得幾乎暈厥。
“好了,你好生休養(yǎng),待傷勢好些再說,莫要死了,枉費我一番心血。”
“是……”
七日余后,厚樸身邊多了一位年輕的佩劍侍從,王應桀道是撿來的小孩,瞧他有些功夫便送給夫人做個使喚,可好好調(diào)教。滿嘴胡言亂語,但厚樸從不多問,二人自此形影不離。
且說元夕同魏吾光一同回了魏府,這座新建的府院還散發(fā)著不久前大婚的喜慶之氣,下人們自守有禮,一看便是有一位賢良內(nèi)人照看。元夕先見過了魏夫人安和,他足不出戶,并不曾知曉安和與王應桀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荒唐事,只覺得這位夫人清麗貌美,氣質(zhì)脫俗,著實叫人驚艷。難怪魏大人看向這位新婚妻子時滿目的愛戀。
魏夫人已有四月身孕,小腹微顯,令元夕心里更有幾分親近之意,只不過人家是尊貴無比的魏夫人,出身書香世家,又是如此美人,自己如此寒酸,又是遭小王爺強要而有孕,此次荒唐出逃,更是見不得人,相較之下,元夕愈發(fā)怯懦不敢出聲。
好在安和毫無魏夫人的架子,聽相公說他是位落難的朋友,立刻安排了房間,叫下人把吃食、熱水、新衣送到了房間,讓元夕不必在意繁瑣的禮儀,先休息下再說。
元夕只用熱水清潔了身子,他本體弱,又懷有身孕,連日擔驚受怕奔波勞碌,如今放松下來,連肚子饑餓也顧不得,便穿了里衣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