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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他的悲泣呵,為什么她的心也隨之痛了……
而他,又為何而悲泣呢?因她將離去嗎?這世上,還有人在乎她的離去嗎?
滲然,這都不重要了……
她真的累了……累了……
一滴淚滾落。
沉睡,再無知覺……
她并不知,她之所以昏迷,不過是因為他給她服的那粒藥丸,有麻痹的作用,讓她感覺不到痛,同時,也看不見之后發(fā)生的事……
在她昏迷之后,穩(wěn)婆端了熱水進(jìn)來,迅速解開她羅裙,在褻褲邊緣停住,忽憶起旁邊還有一位爺,道,“爺……不出去?”
他的眸光,饒是透過黑紗,亦射出凌厲,掃了她一眼,她便不語了,露在面紗外的眸子煙云淡籠,埋頭做她的事,而他,卻一直握著云初見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過……
隨著一聲嘹亮的啼哭,孩子終于降臨人世。
穩(wěn)婆喜極,“爺!是個男孩!白白胖胖的男孩!真干凈!真漂亮!像他娘一樣!”
他心口一熱,竟忍不住低下頭,隔著面巾,輕吻她嬌嫩的唇瓣。
這個孩子是如何來之不易,沒有人比他更懂,而這一夜,他的感動更勝過人生任何一日,心中低吟,“初兒,你很棒,很勇敢,我……除了一個謝字,還是謝字……”
好在,一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他等待著那一天,等著和她一起笑看風(fēng)云變幻,和她一起共享如畫江山。
不知何處,傳來雞啼,不能再等!
穩(wěn)婆拿來一套農(nóng)婦的干凈衣褲,待給她換上,他卻接過,沉聲道,“出去!”
穩(wěn)婆卻是一愣,一晚上他都沒有說話,突然開口,還著實不習(xí)慣……
()。
扔下衣服,把孩子輕輕放在云初見身邊,掩門外出。
多久沒有如此仔細(xì)地端詳過她了?若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他們之間不是隔了數(shù)百年?她依然那么纖小,經(jīng)歷了分娩的痛,該是虛弱的,然,她卻睡得那么安詳。
仿似很久以前,她在他懷中時,也是這般安然入睡,他還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個字,他曾許下此生只與她共沐燈火的誓言,然此刻,他卻要親手將她送回另一個男人身邊……
縱然痛,亦無怨,無悔……
“初兒,不會太久了!我已經(jīng)看見幸福的曙光!”迅速而輕柔地親手褪下她沾滿汗水的衣裙,用熱水稍加擦拭,再給她親手穿上干凈的農(nóng)婦裝。
聽說女人剛分娩是不能吹風(fēng)的,又把穩(wěn)婆叫來,令她尋來遮風(fēng)的斗篷,將她裹了個嚴(yán)實。
從懷里掏出一大疊銀票,扔給穩(wěn)婆,“這些夠你一世吃穿不盡,帶著,遠(yuǎn)走高飛!”又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再找輛馬車,雇個人,把她送去太子宮!”
穩(wěn)婆接了銀票和金子,應(yīng)了聲“是”,也沒說其它,有了銀子,沒有辦不好的事……
于是,天亮之前,一輛馬車便停在了太子宮門口,守衛(wèi)樂顛顛地進(jìn)去報信,云妃被人送回來了!
一宿沒睡的南陵止疾步奔出,邊走邊扣著長袍的扣子,至門口,掀開車簾,看見車內(nèi)安睡的云初見和嬰兒,緊繃的面容終于松弛……
急速令人將馬車夫扣下,自己抱了云初見回寢殿,將她置于溫暖軟和的被子里,又吩咐福兒好好照看,膳房火速燉大補湯,才去盤問車夫,這是怎么回事。
車夫很無辜,只說有個穩(wěn)婆托他將人送來,其它一概不得而知……
穩(wěn)婆?他遲疑。這一夜,他幾乎搜遍了所有穩(wěn)婆的家……
不管怎樣,安全回來就是值得慶幸的事,否則,他會譴責(zé)終生……
而誰都不知道,太子宮外隱蔽的陰影里,蒙面的黑衣男子直到親眼看著南陵止將云初見抱進(jìn)去才離開,馬車行了一路,他便跟蹤了一路,要的是確保她的安全……
第十六章 意難忘,怎奈冬風(fēng)殘10
云初見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醒過來,而且,是躺在太子宮柔軟的大床上,南陵止正滿目柔情地注視著她……
她急速摸向自己的腹部,平平的!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藍(lán)天沒有信守諾言,讓她活而讓孩子沒了!
急坐而起,泣然出聲,“孩子!我的孩子!”
南陵止忙道,“福兒,把孩子抱來!”
看云初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當(dāng)福兒把粉嘟嘟的孩子抱到她眼前時,她才終于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真實的孩子,真實的活生生的自己!
而在她的目光被這個粉嫩可愛的小東西吸引的瞬間,她就無法自持地在心中立誓,這個孩子能來到人世,其中的艱難心酸永遠(yuǎn)都無人能懂,是以,即便她粉身碎骨,亦要保這孩子周全!若有人對這孩子不利,便是她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這個人,自然也包括南陵止!若他對孩子有半點不周,那么她和他之間便永不可再調(diào)和!
滲她自己都沒有發(fā)覺,因這個誓言,她原本柔和嬌美的面部線條變得冷硬堅定,令南陵止大為詫異。
“初兒,在想什么呢?”他不禁問道。
她恍然,抱緊了孩子再也不肯松手,“我在想……這孩子我不要請奶娘,我自己喂,自己帶著睡!”
“這……只怕不合適?”好像還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南陵止有些遲疑。
“不!太子!請成全!若太子不樂意,可以去別的地方睡,抑或,把初兒送走,但是孩子卻不能離開初兒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