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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擺著的小桌上,已是一片狼藉,兩人都喝得有點多了,云初見看月色下的他,便如霧里看花一樣。因了酒意,瞇上眼,意欲瞧個仔細。
“看什么?”他亦醉眼朦朧,喜歡看她酒醉后不再戒備她的模樣。
“你很好看!”她托著腮,認真地強調,“你不知道,當年有多少閨閣女子都把嫁你當做一生的夢想。”
“那……定也包括你?”他笑問。
前塵往事,點點滴滴涌入腦海,她醉得深,醉得痛,都說酒醉心里明,她心中的痛果真不因這醉酒而減少半分,只是,酒醉后的人膽大了許多,清醒時不敢說的,不敢做的,此時全敢了。
她便望著他苦苦地笑,不承認也不否認,“南陵璿,若你永遠像現在這樣多好!”
“你喜歡現在的我?”他聲音輕顫,永遠?永遠到底有多遠呢?于她而言,是明天?還是十五?還是……若天有眼,可否給我十年八年?不,更多……
她流著淚點頭,“喜歡!南陵璿,我喜歡你的!”
作為男人,尤其如他一般自持而城府的男人,即便是酒醉,亦不會放縱,他寧可選擇用行動來表示,亦不會用嘴說出“喜歡你”這三個字。
是以,隔了小桌,伸臂繞過她的頸,將她倏然拉近,唇便覆在了她唇上。
清風,明月,酒醉人。
這一吻,唯盼地久天長……
迷離之際,她星眸水潤,“南陵璿,其實,我好想看上元的燈火……”
“會有的!我們每年上元都去看燈火!”他將她一抱而起。
“只我和你嗎?”
“只我和你!”他答得篤定,是安慰她,還是安慰他自己?
入了艙,卻將滿腹酸楚化作更為火熱的吻,酒成了催/情之物,不知何時,艙內的大床上,他健碩的身軀已將她壓在身下。
她覺得自己體內的酒已如烈焰般焚燒起來,極度難受,內心和身體都在表達著極度的渴望,卻不知自己渴望什么,只抓緊了他的衣襟輕泣,“南陵璿……我……我好難過……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我……”
第十三章 憶初見,只爭朝夕3
這句話如一盆冷水,將他徹頭徹尾淋清醒,她不知道她要什么,他知道,他懂,可是她不能,不能……
生生壓下對她的渴望,強逼自己從她身體離開,出艙,淋了一桶冷水,再打了冷水來,給她擦臉、擦身,直到她的呼吸也漸漸平靜,他喘了口粗氣,“睡吧!”
一夜,臥于她身側,卻不敢再靠近……
這一宿,終是誰也沒睡好,彼此,聆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喀然,到了第二晚,南陵璿陪同她來到船艙以后,竟然對她說,“初兒,該睡了,明早我再過來。”
當時她就懵住了,明早來?那今晚他去哪里?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踴她更疑惑了,既如此,為何不留下來呢?自上船以來,他不是一直都和她痛同榻而眠的嗎?
望著他飄然出艙的身影,她很想叫住他,南陵璿,別走好不好?然而,這句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其實,沒有他的日子,她早已習以為常,但,不知是否是因在船上的原因,船兒隨著浪的起伏不住搖擺,她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并不確定自己的輾轉反側是因了他,但,委實地,只要一合上眼便會浮現他這幾日溫和的模樣,他柔和晶亮的眼睛,和總是微微上揚的薄唇。
她嘆了口氣,許是睡前飲茶飲多了,以后斷不可這樣!憶起臨睡前還給他沏了壺茶,自己亦陪他共品的事就暗暗后悔。
然,隨著夜色漸深,她發現,原來事情絕不只睡不著那么簡單,體內許久未曾折磨她的熟悉的痛苦似乎在漸漸萌生。
她望著窗外的月兒,暗覺詫異,還沒到十五啊,怎么就開始了?不!一定不是,說不定是晚膳吃壞了肚子。
可是,那隨著船兒的起伏逐漸高漲洶涌的痛終于讓她明白,夢魘,真的來了!
她身體開始緊緊蜷縮,然,怎么壓都壓不住洶涌而來的痛,她雙臂交錯抱緊,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肉里,但那痛也深入骨肉,如尖刀一層層地刮著,這一次,來得比任何一次都兇猛啊!
忍耐到了極限,她終于哭出聲來,大聲地喊著,“南陵璿!南陵璿!”
她不知道他聽見沒有,為什么還不到來?她想坐起來,可剛剛直起身子,便襲來一股劇痛,她慘叫一聲,滾落在船板上,她哭,她喊,可是沒有眼淚,站不起,便支撐著往外爬,一點一點,艱難地,緩慢地往外爬,平日只需幾步就走到的艙門,竟然如此地遙遠……
待她終于爬到艙門,南陵璿便沖了進來,見狀大驚,抱起她連問,“怎么了?”
她痛得掐住他的胳膊,始終流不下來的眼淚也磅礴而下,怪責,訴苦,“你怎么才來?!我痛!痛啊!”
他看見她的癥狀便知道毒發了,抱起她就去找獨孤舞,一邊內疚地道,“對不起,我剛才在后艙,別怕,有我在,別怕啊!”
他奔跑如飛,一腳踢開獨孤舞的艙門,把獨孤舞從夢中驚醒,一時看不清發生了何事,“誰?怎么了?”
“我!起來!初兒毒發了!”他短促地答道。
獨孤舞迅速點了燭,把了把脈,確認無疑。
也無別的辦法,只有取南陵璿的血。然,血碗捧到了云初見面前,她聞到腥味,卻只想嘔吐,拼命搖頭不肯喝。
從前,是不知道這是他的血,只到是藥,再苦,為了活著,也能喝下去,然,現在知道是他的血了,她怎么還能喝?還敢喝?
看著她精致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變形,南陵璿寧愿這痛在自己身上,提前毒發,這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