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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約翰牛果然一命嗚呼。地圖已經燒毀,線索已經滅掉。按理說鄧肯應該高枕無憂才是!然而,不是這樣的。他有了某種非常不好的預感。甚至比被約翰牛追查的時候,更加緊急的感覺。
…………
沈如是被彼得一打眼色,心知有什么自己沒考慮到的內容。她和林庭胤褆相處已經形成了習慣,在政治上的一般問題,都靠這些頭腦天生復雜的人來作決定。于是不清不愿的說,國王的病應長期調養(yǎng)。
卻沒想到,沈如是這樣宣布,女王竟然好像對這個結果更歡喜了些。連向來遲鈍的沈如是都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她奇怪的抬頭看“西雅諾”。見到對方一臉“果然如此”的意味一閃而過,然后恢復了平靜。
“請允許我們先告退。”“西雅諾”搶在沈如是面前說。約翰點頭對他們表示感謝,目光犀利的好像刀子一樣的皇家總管帶領他們出去。
一行人穿過大廳,沈如是沖著鄧肯遙遙擺擺手。卻發(fā)現(xiàn)鄧肯有點心不在焉,居然都沒有回應她。
他們的馬車沒有返回鄉(xiāng)下,而是直接到了沈如是在城中西北方的那座屋子。這里離白金漢宮只有半個小時的距離。然而馬車才停下,甚至沈如是還沒有來得及下馬車。就有一輛瘋狂的馬車從后面疾馳而來,幾乎撞了上來。
薩爾諾一身煞氣,抱著什么東西走下馬車:“鄧肯死了。”他說。
☆、109知足與不知足
在這座位于西北方向的宅第門口。薩爾馬把手里一個木箱子一類的東西塞給了沈如是:
“我不想看見一大堆假惺惺的政客用他們虛偽的贊美惡心他。”薩爾馬紅著眼睛這樣說。然后,他轉身上馬飛馳而去。看起來像是找誰去決斗。
沈如是擔憂的看了一會兒薩爾馬的背影。方才還在王宮里見到鄧肯。再聽一聽薩爾馬的話……就是以沈如是極端遲鈍的政治觸覺,也可以推斷出,鄧肯大約卷入了政治事件。而且,被立刻清理。
能是誰呢?女王看起來是個好人。更不可能是約翰了!他和鄧肯那么好。內閣的先生們也見過幾位,看起來都很和藹……沈如是想了一會兒,毫無頭緒。肩膀上被人拍了拍,這才發(fā)現(xiàn)還在門口發(fā)呆。就跟著“西雅諾”向里走。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薩爾馬究竟塞給自己一個什么東西。看清楚了差點扔了盒子跳起來:骨灰!
薩爾馬真是動作太豪邁了!沈如是端著這東西有點抖。以目示意看了“西雅諾”好幾次,也沒見對方有眼力勁兒把這東西接過去。就算鄧肯是朋友……沈如是真心有點害怕。也顧不上管“西雅諾”老神在在的想什么呢。她恭恭敬敬的把“鄧肯”“請”到桌子上,撿了個最遠的位子坐下來,才開始整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整理……
沈如是撓著頭想了許久,依然沒相通。若不是在船上親眼見到薩爾馬和鄧肯的情誼,簡直就該讓人懷疑,這是薩爾馬犯下殺人大案,然后就近找了個地方拋尸——不對,骨灰——他還有閑功夫燒成骨灰?動作真利索哪!
沈如是恍惚想起曾經林庭和胤褆說,薩爾馬與鄧肯有矛盾的事情了。可是這話他們只說過一次,后來大家遇到了海盜,可是親眼見到薩爾馬跳到海里去追那火船。沈如是寧愿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大約是他們什么地方搞錯了。
既然不是薩爾馬,還能是誰?沈如是回想在大廳里看見的權貴臉,只覺得一頭霧水。迷茫過后才覺得悲傷起來——天!鄧肯居然真的死了!
沒有死在異邦,沒有死在沖向海盜的火船上,沒有死在海員們畏懼的壞血癥里。卻在回到安穩(wěn)的陸地,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和王子是密友,他有妻子,他有朋友。沈如是甚至一個時辰前還曾經與他說過話!然后,居然他死了!
沈如是看著那木盒,呆呆的開始流眼淚。說不清那是一種感慨故友的懷念,還是一種悲嘆命運的無常。她甚至不知道這事情應該如何發(fā)展。報仇么?對方是誰!接受么?薩爾馬他又準備做什么!
…………
沈如是哭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還有一個人。“西雅諾”就坐在她旁邊,表情若有所思,看起來特別高深莫測。
沈如是突然想起來他在王宮里的暗示了。伸腳踢了踢對方:“你為什么讓我說國王得長期調養(yǎng)?還有,薩爾馬……鄧肯……究竟怎么樣了?”
“西雅諾”扭頭,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沈如是。眼中有點好笑的意味。不管死了國王還是死了什么船長,這兩人跟彼得大帝可都毫不相關。而且一個做沙皇的……就是他身邊近人死了又如何?!彼得真心不能理解像沈如是這樣哭個稀里嘩啦,是個什么感覺。
他精神上并不覺得任何沉重,最多覺得沈如是哭得有點煩——“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呀!”彼得大帝感慨。而令他感覺好笑的,當然是沈如是親眼見到了那么多事情,居然現(xiàn)在還沒有想通!這也太遲鈍了。
彼得上上下下看了沈如是一會兒。好半天,才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沒什么。”然后,嫌棄的看了一眼那骨灰盒,轉身上樓了。
沈如是目瞪口呆。
…………
最初才認識“西雅諾”的時候,沈如是真覺得,他一舉一動,沒有不吸引人的地方!
不喜歡說話?好!像胤褆那么嘰嘰喳喳,多傻呀!話少的男人多神秘。好像全身上下籠罩在一種獨特而憂郁的氛圍里。
相貌有點古怪?鼻子特別突出,眉毛眼睛特別近?沒關系!看久了就挺特色的!換個人看看,都沒有哪個韻味呢。
性格有點冷嘲熱諷的?沒啥!這男人特別睿智呀。偶爾說一句話頂別人好幾句。胤褆那個貨就知道吐槽,差遠了好不好。
對感情遲鈍了點?唔,一點都不遲鈍。兩個人默默對視什么的,也相當可愛呀。
——簡直是以“西雅諾”為標準,去重塑價值觀,然后評判全天下的男人了。與他不同的必然不好,與他一致的——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人,能替代那個人的感覺。
也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點惡劣。在“西雅諾”某日“幡然醒悟”,對待沈如是笑得溫情脈脈之后。沈如是初先興奮,后來倒有點提不起勁頭了!偶爾生點小埋怨。哎呀,“西雅諾”如果能多說話就好了。哎呀,“西雅諾”怎么不能溫柔點呢!哎呀,“西雅諾”如果更主動就完美了——我是個女孩子呀!憑什么每次都得我先表示嗯?!
人心苦不足,得隴又望蜀。大概,就是這么個感覺。
可是,憑心而論,這想法不正常么?一個女孩子希望得到心上人更多的關注。這又能有什么錯!
…………
“西雅諾”在顯然看懂了怎么回事兒的時候,一句話沒說走了!甚至沈如是還沾著眼淚呢,也不說柔和點安慰一下!
沈如是這會兒就想不起來人家在王宮里關切提醒她的事兒了。反而覺得好委屈:他居然這樣對待我。一跺腳!你很金貴么?我問林庭不是一樣的!
“西雅諾”是還挺金貴的。他這樣對待所有人二十多年了。彼得大帝!那是真心覺得舉天之下大半螻蟻,死了個鄧肯算什么,哭了個沈如是又算什么?
說實話,他對沈如是已經十分特別了。至少當時沈如是被他懷疑,如果換個人,那真是立刻處理了一點都不猶豫。可是他對沈如是一直有些莫名的好感,居然,就冒著可能被看破的風險拖下來了。
這事情如果傳開,多少俄羅斯的名媛貴婦都得羨慕。天字號高帥富哪!狂霸酷拽那是必須的。
不過人的行為和他們的經歷有關。彼得對沈如是有些好感了——指望他和春心萌動的普通青年一樣,圍著沈如是鞍前馬后獻殷勤?真是想一想都違和!
反過來說,他若真是如此,沈如是也不見得真能看上他。這可真是個矛盾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