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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最近名聲極大,簡直紅得發紫。
據消息靈通人士講,此人在城市大學的演說。提出的三條建議,得到了女王陛下在私下里的贊許。其中最突出的關于蓬蓬裙的建議,已經引起了全城人的討論。
大部分的男士表示憤慨。然而,女王陛下的支持也相當明顯。沈如是被火速賞賜了一艘大船和一個羊毛工廠。加上之前贈送的農莊和牧場,沈如是從薅羊毛到做成羊毛毯到出口鄰國掙大錢——一條龍辦事兒不求人!
大家也能理解女王陛下的姿態。權貴到了這個層次,那真是想得到什么都沒問題!唯一希望的,也只是多享受幾十年。東方的皇帝多少搞煉丹的。瑪麗女王也沒有什么不同。沈如是恰好提出了可能能讓她活得更長的法子——這簡直是年度第一重點事務了!
瑪麗女王一周內召見了超過三十個只名醫生,又派遣超過二百名手下調查本國男女壽命問題。結論比沈如是提出的,還可怕。
貧民女性的壽命往往和她們丈夫的壽命相等甚至略勝。而貴族女性的壽命只有她們丈夫壽命的一半。
這真是觸目驚心。
瑪麗女王火速找來支持她夫婦上臺的內閣首相先生,希望對方推動“反蓬蓬裙法案”的實施。
首相先生暗中叫苦。
“反蓬蓬裙法案”迅速被擬定——也就是只用了三個月。卻在立法機構的連續三輪投票中,難以推行下去。
事實上,這個法案被修改數次,從“嚴禁穿蓬蓬裙”改為“不建議”,甚至“不干涉”。就是如此,也直到十五年后,才終于通過了立法。
更不用說實行了。
胤褆對所謂“內閣否決女王提議”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復雜。
林庭也是如此,她借來許多書籍,關于社會契約或者法律之類。然后逐字翻譯過來。
沈如是恢復了醫館。因為那法案,她現在走到哪里,都會被人稱作“蓬蓬裙大夫”。
醫館的門被推開了。太子爺面色復雜的看著她:“沈大夫搞出好大聲勢啊。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大清去?”
☆、100歷史性的會師
太子爺胤礽那天路過農莊停下來喝水,突然就遇到林庭了。
胤礽當然不記得這是哪一號,還以為是什么流落到番邦做生意的南洋人呢。因為正經的大清商人,也沒聽說做這種遠航生意的!南洋……也算是半個老鄉了。胤礽就支使某手下去問問那個“番女”(“倭女”?“蠻女”?),準備聊幾句家鄉風物,聊表相思。為什么不說打聽時政消息?因為胤礽來這邊才一年,說不準誰離開東方更晚呢!
所以聊一聊那熟悉的風景什么的,也挺好。胤礽現在心態比較平和。當年他一個當太子的,忽而拔剌被他老爹扔到海船上到西方學習去了。頭一個月,那真是每天都在痛苦:我爹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廢了我不好意思說?他是不是真的偏向老大了?日日夜夜翻來覆去的想不通啊。
老大都這樣了,他那幫手下也不踏實啊。除了天地會來的那二愣子馮侍衛,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了。還出了幾個絕望之下跳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準備游回大清去。那叫一個悲壯啊。
胤礽被這突發事件一刺激,突然就清醒過來了:不管我爹怎么想,我可得先好好活著,才能有資源以圖將來啊。諸葛亮是怎么給劉淇出主意的?“昔晉公有二子……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內而危啊!”
所以,咱這不是被流放,這是主動避開政治中心,布局大盤,以圖將來的一步好棋啊!
胤礽這么一想,忽悠了自己,頓時又精神抖擻了。嗯!換個角度想,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不僅是一步好棋,簡直是一步絕妙的棋才是!
——自古以來的太子多了去了。大部分的都是跟在老爹身后耗日子的。不能無能,也不能太能干。整天謹小慎微,舉步都得算計。這樣的技術活兒,一做就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就有人受不了壓力。朱標已經算極得他老爹喜歡的了,早死。胤礽自己過得就是這種日子,深知這其中的難處。
可是還有一類太子不是?楊廣當太子領兵平陳,李世民當太子……哦,他那個時候還不是太子呢,反正當秦王的時候,那是十八歲晉陽起義兵,又建議了他老爹占據關中,布局天下。后來此人親自率領幾十萬人馬,三年圍攻王世充,退援敵竇建德,一戰定中原。就算后來的江南什么的不是他打下來的,可是從國家基業的角度,簡直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唐朝。
這一類太子,跟前面的比起來,就恣意許多了!領兵出征,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自己周邊的人也成為了密切圍繞自己的絕對心腹,兵強馬壯。說得夸張一點,就怕是回去之后太子之位不穩,難道還不能從別人手上搶過來么!
只有一點,這樣的太子不是誰都能當,那得是在天下還沒有平定的時候,在某個王朝的起家階段。朱元璋再疼朱標,也不能把自己已經平定了的江山,弄叛亂了,讓兒子去打一遍練手。胤礽長大的時候,江山早就平定了,他老爹連番王都連根拔起了。舉目四望,能打的地方真不多了!
這樣看來,出行海外,難道就不是“開疆闊壤”么!胤礽想通之后,簡直興奮起來了。這是絕妙好棋啊!
于是太子爺就一轉先前的態度,從自己身邊跟著的近人開始,一邊許諾高官厚祿,描繪美好前景。一邊處置心有異念的。苦不苦,想想當年李世民。累不累,想想當年李世民。恩威并施,恨不得立刻□出一個“天策府”來。
只有一點可嘆,人家李世民手上是真有兵的!胤礽呢?說起來只有幾十個侍衛!太宗的兵倒也有他自己招募來的!胤礽呢?說起來這還在茫茫大海上!在把一批水手忽悠的準備下了船就跳槽跟他之后,胤礽就找不到事兒做啦。真是令人掬一把辛酸淚啊!
…………
農莊相遇,林庭倒是認識太子爺的!
這不是這輩子的事兒,而是上輩子林庭嫁了人之后,在某次宮中宴會上,從角落里仔細端詳過這位自家的“主子爺”。處于當年“蘿麗愛王侯”的那點小心思,林庭還曾經對胤礽頗有情愫……
不但是太子爺,林庭連胤礽派來的那侍衛都認識!這個真是巧合了。這一位恰巧是上輩子林庭丈夫的對頭,兩個人在太子面前各種踩什么的。林庭年紀大了之后,有一次在參加某家婚宴的時候不當心碰到過一次。那個時候九龍奪嫡的態勢初顯,五六個阿哥封了爵位。太子一派內部人心浮動,亂糟糟的……
林庭恍然回顧了一下,才發現這輩子居然已經發生了這么多的改變!她對著一口蹩腳別扭洋話的侍衛擺擺手,然后——沖著不遠處的太子爺利落的行了個蹲禮。
胤礽揉眼睛,直以為自己看錯了。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走來了個高嗓門:“熱水呢林庭?這邊等不及了!”然后,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然回過頭去——
月亮頭兄弟歷史性的相遇了!
他們會師在暮春的原野上。
他們沒有忘情的扔了手上的東西,撲過去抱著對方。風中,飄起風衣的系帶。
他們沒有默默無言兩眼淚,耳邊響起踏歌聲:大海大海全是水,哥們兒你也這倒霉!
他們沒有拿出三尺青鋒來冷冷對視,說一句:“此劍,三斤六兩……”
他們更沒有相逢一笑,載歌載舞,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這也忒可怕了!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他們卻只是反射性的在心里“靠”了一聲。然后反射性的涌上了充滿心頭的煩躁。臉上齊齊露出八分相似的假笑,心中同時在想:這貨怎么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