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w546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人搶著推門。羅德睜開一點眼睛看,見有人搶到前面去擦桌子,摸水杯。
羅德把瞇縫眼閉上,繼續判斷:手下得力,養尊處優。至少是個世家,或者還是公侯高門哪!
就往京城的幾個著名大臣家里去想了。左思右想,感覺這年齡……莫非是李光地高士奇兩位大人的公子?
就聽見旁邊小侍衛輕聲說:“爺,他們家的東西不干凈。”
羅德心中大喜,旗人!又往赫舍里,納蘭幾家去猜。
…………
幾人終于坐定,羅德又磨蹭了一會兒。那虎背熊腰的青年問了:“先生說我有難,此話怎講啊?該不是胡亂猜的!”
這語氣,已經比才見面的時候恭敬了不少。可見這點功夫,他心里也沒少回想羅德那兩句瞎話。
羅德氣定神閑:“大阿哥在上,怎敢亂講呢!”
一屋子的人都驚了。那青年險些站起,目光炯炯:“你如何知道爺是皇子!”
羅德閉了眼睛裝神仙,聽見這話險些睜眼,原來你是皇子?我還猜你是索額圖家的大阿哥呢。沒想到蒙個排行居然蒙對了!
口中輕描淡寫道:“您龍姿天成。小可不才,正學過望人之術……”
大阿哥無意識向前挪了挪椅子,聲音有些焦躁:“你說爺有難,什么難,快說!你若說不準,看爺怎么處置你。”
羅德心里大定。忽悠這是哥強項。張口緩緩道來。先從這個上古之時開始說好了……只是自己還略有些疑惑,究竟是怎么惹上大阿哥的呢?
…………
乾清宮外等著的大臣排成排。有負責總管的,有處理偏門事務的。有去外地前來陛辭的,有千里迢迢回京匯報的。往來皆是大員,三個太醫越眾而出跑到前面插隊,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白眼。
乾清宮里的太監出來喊:“皇上宣太醫覲見。”大吏們也只好在暗地里翻白眼,同時心中懷疑,這么急著見太醫,難道今上的身體……
沈如是想起自己的“大不敬”的事兒,就暗恨。真想排在最后,排到天荒地老去。無奈,她說了不算。那太監一叫,另外兩個人向里走,她就得趕緊跟著。
進門,行禮,趴在地上。望著桌子后面那人袍子上的水紋。就聽見某個熟悉的聲音道:“平身。”
沈如是在袖子里突然摸到了那燒過的煙葉。靈機一動,抓出來,在眉毛上狠狠一陣涂抹。
☆、50繼續大不敬了
乾清宮東側暖閣。玄燁見了來陛辭的廣州總督。囑咐了兩句務必及時關注西洋消息。低頭接著批折子。拿過最上面的一本翻開,滿紙秀麗嫵媚的董體小楷:河道總督靳輔奏請增加民工錢糧增固堤壩……
玄燁粗粗從上到下覽了一遍。只見大段大段的土方量,通篇一半以上都是數字。看得人頭暈眼花。他伸手狠狠揉了揉太陽穴。
突然想起來從前看過的前朝某本治河專著,某頁似乎記了個什么良策,玄燁坐在位子上,抓過一疊最近拿出來用來消遣的書,翻了起來。
抬手翻出了前朝某名臣的河道建議條呈:“所以天下治理河道,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把人民遷移到不鬧水患的地方去……中策,在旁邊開鑿運河……下策,不斷地修補堤壩……”
玄燁輕聲罵了句“胡扯”。把那書推到一邊去。又翻了一氣,卻找不到印象里那本了。正想起身,到書房去找。就有小太監湊近了,輕聲提醒道:
“萬歲爺,那幾個太醫在外面候著了。”
玄燁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說的昨日開方的幾個太醫。道了聲“宣”。就坐在位置上,端起了茶杯,準備休息一下。
三個太醫魚貫而入。
這幾人,都穿的是石青色八品官服。頭上頂著陰刻花紋的金珠,腦袋后面綴著藍幽幽的孔雀翎。而衣裳上面的補子,按照“文禽武獸”的原則,繡著……鵪鶉。
小太監們悄無聲兒的退了大半。
玄燁低頭啜了口茶。品一品,咽下。漫不經心的叫了聲“平身”。
沈如是只怕被他認出來。蹲在地上用那燒過了的煙葉子描眉。擦擦,擦擦擦。看見旁邊兩個同僚都起身了,連忙也跟著爬起來。躲到隊伍最后去。藏了半個身子,繼續擦擦,擦擦擦。
玄燁垂著目光,用茶杯蓋隨意撥了撥正在杯子里伸展卷舒透著沁香的兩片綠葉子。開口道:“朕看了眾位前日所擬的醫方。好像一開始分歧不少啊!哪位給朕解釋一下?”
沈如是挑了挑眉。這聲音一聽就知道,發“焦”,這老紈绔——這皇帝,多半這一天又沒怎么好好吃東西。耗心神太過。嘖嘖。這樣想著,她低眉順眼,袖子里掏呀掏,找小鏡子。
這個是火鐮,這個是小手巾,這個是放了銅錢串兒的荷包,這個是包好的點心——我還帶著點心呢?小鏡子放在哪兒了!兩個袖子那個抖啊,低右肩,低左肩,摸完左邊摸右邊。找到了,嘿。
有個太醫就越眾而出了。這三人里面數他的資歷最早。幾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讓這最有權威的人說話,這也算是約定俗成的習慣了。這一位也沒看剩下的兩人,一口南方官話,一臉苦大仇深,就說道:
“臣太醫院楊暉啟稟我皇。所謂‘天地俱生,萬物以榮……”
沈如是在后面照鏡子。哇噻,下手真狠,倒八字眉!這也忒難看了。不過手上只有能涂黑的,沒有粉盒。一咬牙,干脆再畫兩撇胡子。這不就看著順眼了么?繼續擦擦,擦擦擦。
前面那位仁兄聲音朗朗:“……水冰地坼,無擾乎陽。去寒就溫,養藏之道也。天氣,清凈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賊風數至,暴雨數起……”
玄燁瞇著眼睛看茶杯,狀甚痛苦。這說的是什么東西啊,聽不懂!更痛苦的是,全天下的太醫,都是這個德行的。說的還是自己的身體,硬著頭皮繼續聽。說不定有一句能聽懂呢?
沈如是百忙之中給前面點了個贊:《四氣調神大論》啊?您強!
那楊暉,心里面擠眼偷笑呢。聽不懂?這就對了!咱追求的就是這效果。讓人都聽懂了我們干什么!
余光一見沈如是正忙乎著的新造型,眼睛睜大又閃爍,幾乎頓時抽了筋。嘴里也嗑巴一句。
沈如是沖著他純潔一笑。
玄燁“啪”的一下把杯蓋扣上去了。決定不再虐待自己。管他什么緣由呢,老子活著就成——聽這東西,還不如看靳輔算的土方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