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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玨衣趁著弟弟不在,扔開文書癱在檐下享受難得的短暫陽光。
越別枝啞聲道:“第三年還沒開始,你本不該來。”久不說話的人,甫一開口就會聲音沙啞。裴玨爾雖然生性冷淡,卻架不住有個話嘮兄長每日糾纏;越別枝本就寡言,又流浪許久,孤身一人,樓嵐起雖然話多纏人不下于裴玨衣,但畢竟和越別枝相處日短,也并不日日黏在一處,越別枝便依舊少話,再加之少年人正在變聲,更是難得開口,因此聲音乍一聽來,如同鐵石磨砂,嚇了裴玨衣一跳。
“我一向不喜歡找不準(zhǔn)自己位置的人。”裴玨衣說,“但我也不介意,送你回地府反省重造。”
越別枝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裴玨衣原本癱躺在臨時拉到門外的軟榻上,鋪疊了三層的錦被本就軟得能把人的心也陷下去,又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倒在上面更是幸福。
但越別枝突來打攪,裴玨衣就不得不翻身坐起。錦被被壓得久了,一時回不到原狀,還塌著一個人型的凹陷;裴玨衣幸福得都軟掉的骨頭,隨著他坐起的動作發(fā)出“嘎吱嘎吱”的悚人抗議。
“好叫你知道,青眼于你的,并非我天鏡樓;在本使面前,你也并非沒有資格開口。”裴玨衣冷然道。
“而是沒有性命開口。”
裴玨爾為之奔波月余的事情還沒有了結(jié)。
“云外信新?lián)Q了‘信使’,號作‘青鳥’,青鳥麾下還有翎羽、翅羽、絨羽和尾羽四人,除日前在宋州現(xiàn)身,被主人斬殺的絨羽外,其余三人均未有過露面。”海義照著手里紙條干巴巴地念。
“可知曉三人樣貌?”
“不知。”海義回答,“摶風(fēng)泄露絨羽行蹤,被青鳥識破,沒來得及將其余三人的信息傳出。”
“嗯。”裴玨爾沉吟半晌,突然發(fā)問:“你做的匯報?”
“不是。”海義攤開手,露出手心紙條。誠實道:“海眠做的。”海眠就是海樓勤勞質(zhì)樸兢兢業(yè)業(yè)的聽令使,因為年紀(jì)比天鏡樓奉令使奉鏡輕一些的緣故,至少身強(qiáng)力壯一些,還不到被公務(wù)逼到禿頭的地步,但未來也很難說。
裴玨爾笑:“就知道。”
海義把紙條揉成一團(tuán):“要告訴裴樓主嗎?”
“不。”裴玨爾否決,“不用告訴他。不要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