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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給越別枝送刀的時候把云中君抓在手上,去到了越別枝房里又是驚又是怒,刀也不記得還。即便是后來江月再追來,我還是滿腔急火,根本記不起手里還拿著刀,否則我氣得神志不清,可能要順手把無辜的江月切切稀碎。
于是我現在上門來問責,手里還是提著刀的。
我才到門前,揚袖一甩,一道風訣就狠狠撞上了緊閉的木門,發出震耳的砰響。
木門往里縮陷了一下,卻并沒有被撞開,應該是從里上了門閂,但依我那一下狠撞,門閂大約已經斷了一半了,我再扔個訣,這兩扇木門就要死于非命。然而我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房里的人卻半點聲息也沒有,甚至遍布在莊里的仆人都沒有一個冒頭。
我把云中君往地上一杵,高聲道:“泰武師莫不是貴人事忙,沒空見我等小角色吧?”
門內依舊是安靜著,但很快傳出腳步聲,和木塊落地的聲音。門閂果然是被我震斷了。
“主人家言重了,泰某哪里來的膽子。”泰武師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半截斷了的門閂。
我拄著刀,問他:“泰武師,你同我家別枝在一起的時候多,你知不知道,是誰傷了我家別枝啊?”
泰武師合掌一握,半截棗木門閂就碎成芥粉,輕飄飄地漏過他的指縫落下來,“主人家可是小題大做了,修體練武,哪有不受傷的呢?”
我“哦”了一聲,好奇道:“別枝和泰武師學了這么久,學成了什么樣子,我也沒有問過,既然今日我同泰武師得空,不如泰武師來告訴我,我家別枝,究竟學得好不好?”
泰武師終于松開手,最后一點木屑落下來,帶著若有若無的紅色。那本是門閂上的紅漆,但這座莊園已經成為鬼宅很久了,我買下它后也不曾翻修,故而那紅漆已經透了一點臟色的黑,此刻看來,更像是揉碎的凝固血塊。
泰武師對我說:“好啊。”
我作為人的壽命,有十七年,當了十七年的閑人;作為神的年月,有五百一十七年,打了四百六十八年的仗。
我這一生,持刀浴血的日子,比安穩度過的年歲多了幾十倍。
泰陽赤手空拳,連守勢也不做,顯然并不把我放在眼里。
神是無法被殺死的。澤滅木之戰時我就意識到這一點了,無論傷勢多重的神,都絕不是死在兵刃之下,而是會有天道出面,收走他們降生時落進有澤里汲取的一口澤息。沒了澤息的神就會回歸天道。不要說魂飛魄散,神連魂魄都沒有。
所以云中君浴血百年,其實一條神命也沒斬過。但人命,這把區區三尺刀上,卻是背了七百八十九條的。
云中君在青石地板上杵了個洞,穩穩地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