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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他趴多久,院子外邊又傳來了動靜,聽腳步似乎有五六個人吵吵鬧鬧的往這屋子里來了。隨后,他聽到小廝著急的聲音:“林姑娘,少爺,少爺他真的是傷重休息,絕不是對夫人不敬,他待會自然會去的,您就跟夫人說一下,我馬上就叫少爺起來。”
被叫做林姑娘的人一甩袖子,聲音嬌俏,像是發號施令一樣:“你可別說的那么夸張,昨日侯爺懲罰少爺的事大家都知道,左右不過幾鞭子而已,他休息一晚還不夠?但是夫人那里每日都是要他去請安的,這可是他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怎么被罰了幾鞭子就嬌弱起來了?”
顯然,小廝是攔不住那幾位的,不多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為首的姑娘正是侯爺夫人身邊最得寵的丫鬟,她母親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幼一起長大,等到了侯府,又被許配給府里的管家,她仗著父母的身份,在府里幾乎算是半個小姐了。
只見她抬手將床簾撩起來,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撲面而來,,床上趴著的正是侯府的庶出大少爺許愿,他雖然一張臉還蒼白著,但絲毫不減他的風采,反而因為這副樣子有了幾分病美人的嬌弱。
“是林姑娘啊,怎么,夫人難道已經起來了嗎?”作為侯府的庶子,特別是一個青樓戲子的兒子,許愿在府里不僅沒什么地位,更不被允許叫夫人為娘親,只跟那些下人一樣叫她夫人,只有外邊有人來了,要做面子的功夫,他才會改口稱娘親。
林姑娘冷笑一聲:“就大少爺這速度,等你起來了都日上三竿了,夫人可等不了你這么久,她每日里還有諸多事宜要處理呢。”
許愿道:“照你這么說,夫人是已經收拾好了?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去打擾她了吧。”他語畢,正要繼續往下攤,卻被林姑娘一把抓著手臂拉起來。
“你這是什么態度?以為拖拖拉拉就能逃得了今天的請安不成?你可知正是夫人特意叫我來請你的,大少爺真是好大的架子呢。”
“手放開。”許愿垂眼看著林姑娘的手,素凈的手,大紅的蔻丹,無一不顯示這位林姑娘在府里的地位之高,雖說名義上 是丫鬟,卻不用做什么辛苦勞累的活。而且她借著抓人的動作,不動聲色的將指甲掐在他肉里,若是以前那個許愿,恐怕早就要痛呼出來。但現在這皮囊下早已換了個人,他視線從林姑娘的手臂伸到她臉上——確實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相貌,這時候的陪嫁大多是用做通房丫鬟的,這位的母親自然不例外,只是侯爺著迷于青樓女子才忽略了家中的佳人,也算便宜了府里的管家。但也因如此,林姑娘的母親自幼給她灌輸了另一個念頭,那就是讓她盯著點侯府的另一個嫡出少爺,若是能在他娶妻生子前當上他的通房,又能生下兒子,那以后的未來就有依仗了。
母親的耳提面命,加上侯府夫人也時不時會拿這件事出來一說,讓林姑娘早早的就覺得自己已然是府里那位二少爺的未來通房了。
可這會兒,一向在府里頤指氣使的她卻被面前這個平日里默不作聲的懦弱大少爺一個眼神給駭住了,她不自覺的松開手,看著那身形羸弱的少年從床上起來。許是因為還有傷在身,他從床上下來的動作并不流暢,甚至最后還要扶一下床板才能剛好站穩。
“我記得,你再怎么說,也不過是府里的丫鬟吧。夫人那邊對你說的再好,可有一次派你去伺候我那弟弟?再說了,你就算將來真能給許凌生個兒子出來,不也和我一樣是個庶子么?”許愿輕笑一聲,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卻讓人覺得十分嘲諷。
“在這侯府,以下犯上該怎么罰來著 ?”他話音落下,往四周眾人掃了一眼,只有小廝大著膽子走上來道:“按照府里的規矩,以下犯上者,若是口頭不恭,那就罰掌嘴,若是行為冒犯,便用夾棍夾手。”
聽到這里,林姑娘一下子反應過來,她杏目圓瞪:“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可是侯府的少爺呢。”他看了看其他人,都是跟著林姑娘進來的,看到他看著自己,眾人紛紛低下頭后退幾步,絲毫不敢發言。這反應也在許愿意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指望就靠著兩三句話能把這些人給馴服了,“不過這回就算了,看在你是給夫人當牛做馬的來叫我起床的份上,罰是不用罰了。再者,既然夫人也已經起來,她又事務繁忙,我也不去打擾了吧,免得我這一身血氣沖突了她。”
說完這些,許愿沒再搭理周圍眾人,對小廝道:“你去把我的衣服拿來,我要更衣了。”
小廝連忙應了,快速退出屋子里,許愿看著屋里還站著不走的幾人,稍稍拉開自己的衣領:“怎么,還是你們想來伺候我更衣?”說著,他還伸開雙臂,做出等待伺候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