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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俯視著老人的尸體, 右手在尸體的上方虛虛地拂過:“你看,老人的肌肉非常舒緩, 身體上沒有任何束縛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可以推斷出他死前沒有受到任何的折磨,應該死得非常的快;”
“而這幾具尸體……”威爾繞過老人的尸體,走近了另外一位壯年男子的尸體, “細致看, 這具男尸的表情猙獰,身上有束縛和掙扎的痕跡,肌肉非常僵硬的, 可以認為他死前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逼著他不斷失控掙扎。”
威爾凝視著尸體那一臉驚慌的面孔,微微皺起了眉:“讓我困惑的是, 他的尸體上顯示他其實沒有任何的傷害,不管是怎樣的折磨,比如鈍器撞擊、藥物注射、口服毒藥還是其他什么, 都應該留下痕跡,但是從尸體的檢查分析上并沒有發現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這是鉆心剜骨的功效,哈利偷偷地在心里吐了吐舌頭;按照威爾的指點來看,老人和罪犯的死法差別還真的挺大,真奇怪他他現在就能看的很清楚了。
威爾把思路從折磨的方式上挪開,繼續著他的推斷:“總之,有一種我還不知道的折磨手段在死前讓這些罪犯拼命掙扎。很明顯, 老人和罪犯的處理方式非常不一致,完全可以認為是兩個人做的。”
“更進一步的細節是,老人是站著死亡的,但他死亡時的目光方向是向下的,”威爾將目光轉向另一旁的老人尸體,“可以確認兇手可能是一個身材比較矮小的家伙,或者是躺著的一個高個子,當然也有可能是坐著的人。但老人本身的身材就很佝僂,比他的視線還低的……要知道,哪怕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他也會與這位老人平齊,得讓他直視。因此,我傾向于認為兇手是一個矮個子;”
“而這些罪犯呢?個個都是壯年男子,最高的這個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七了,哪怕跪下來坐下來都比這位老人高,但他們死亡時的目光全是仰視的,可以推測兇手是一個高個子。”
威爾攤攤手,下了結論:“因此,老人和罪犯不是同一個人殺的,但是罪犯的死亡可能都出于同一個人之手。”
“至于為什么說老人和罪犯們的殺人犯之間有非常緊密的聯系,是因為這種殺人方法非常罕見,手法非常一致,因此可以推斷他們必然有什么關系。”威爾補充著說,“以及,我說這些罪犯是有計劃地被捉住然后殺死的,是因為死者之間很有相似性。連環殺手在挑選下手對象的時候都會有自己的偏好,看來這位正義裁判先生的偏好就是殺死罪犯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淺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憂郁,輕輕地在之后跟上了一句:“捕獵獵人的獵人。”
那一絲憂郁很快消失了,威爾振奮了一下精神,解釋了最后一個結論的由來:“最后,夏洛克先生說這個老人應該是撞破了什么秘密后被滅口的,我猜這個應該來自于犯罪現場的推斷。”
他從法醫的手中取過案件的照片,開始一張張地翻看,“我剛剛也看了照片,老人是直接死于犯罪現場,且尸體沒有挪動。而里德爾府空曠很久了,弗蘭克先生一個人完全不能打掃這座府邸,到處都有積灰。從現場的積灰和痕跡看,弗蘭克先生在門后站了很久,然后才進了房間,最后死亡——很明顯可以推斷出當時的場景:他發現了犯罪者的對話,試圖偷聽但是被發現了,犯罪者讓他進屋,可能試圖讓他閉嘴,但是弗蘭克拒絕了,最后犯罪者殺了弗蘭克。”
推論就此結束,“啪啪啪”,一旁傳來夏洛克的鼓掌聲,他用一種欣慰的口吻說:“非常棒,看來有我一點的風采了。”
沒有人理他,除了華生露出一個“又來了,他能不能長點情商”的無奈表情。
哈利崇拜地看著威爾,說:“威爾先生,你可真厲害!”
威爾略顯難為情地低了低頭,羞澀地回答說:“額,謝謝夸獎?這些都是側寫師的基本功,嗯,你做過一些心理學學習以及側寫練習后,也可以學會的。只是一般人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儲備,所以一開始無法做到罷了。”
夏洛克冷冷地插了一句:“并不,憑有些人的智商,永遠也學不會。”一句地圖炮又開了個大招,依舊除了華生的無奈表情外,沒有人接口。
哈利纏著威爾繼續問東問西:“怎么樣才能擁有這樣的技能呢?”
威爾的目光微微地轉開,略帶輕微社交障礙的他不敢與哈利對視:“唔,怎么稱呼你?”
“叫我哈利吧。”
“好的,哈利,如果你想真正能從痕跡中側寫出一個人,那就得鉆研得比較深了,”威爾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進行著回答,“要學習非常多的東西,而且沒有一個側寫師能說自己是全能的,大家都各有側重,FBI里往往是一個團隊合作側寫,互相補足。”
說著,他遺憾地嘆了口氣:“如果我嘗試移情,還能看出更多信息。很可惜,我現在的心理醫生警告我不要移情太多,不然我會崩潰的……”
“移情?”哈利略有些莫名地重復了一下。
“唔,這是我的一種天賦。就是說,我現在只看現場,根據普通的側寫手段,只能推斷出罪犯的殺人者是一個手段冷酷、高傲非常的人,他可能有非常高的地位,并且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威爾解釋說,“但是要是我開了移情,我就能知曉更多,我甚至能推斷出他在殺人時想些什么……”
“能知道他在殺人時想什么?”哈利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
“移情,就是我能夠以殺人兇手的思維角度來思考。在那些幻想中,我就是殺人兇手,我了解他們的情緒、了解他們的行為、了解他們的思想,我能感知到他在殺人時候的感覺——是愉悅,是復仇,是憎恨,還是充滿愛意。這能很大程度上幫助FBI找到兇手。但是,移情多了的時候,我有的時候會產生幻覺,不由自主地覺得……覺得我自己就是那個兇手。”
對著哈利,威爾似乎特別容易吐露自己的心聲,原本有一些輕微社交障礙的他情不自禁地吐露了自己的困擾:“……我很大程度上被這個移情的能力所困擾。我會不斷做夢夢到別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