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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艮走后,有下人入了營帳,為沈巽解開束在腰上和手上的鐐銬,卻不等他活絡過來筋骨,又用新的一副鎖鏈將他拴在了床頭。不過這副手銬內里附了絨面,不至于膈手,也算是岑艮良心發現。
等做完這一系列的工作,那群下人便退了出去,其間與沈巽并無交流,任沈巽怎么問他們,都撬不出他們口中一個字眼來。
沈巽坐在床頭,對著帳篷頂發呆。這時有人掀簾而入,他回首,卻見叁提刀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么?”沈巽猶如被拉了提線,倏地坐直——莫不是岑艮真想讓叁對他嚴刑逼供?
叁不說話,眼神猶似尖刀般鋒利,加上眉骨上那道猙獰傷疤,更顯面色狠戾。他掛了面巾,兩條金線系在耳根,面紗是黑色的,和沈巽在烏蒙山內所見一樣。
沈巽原以為他之前戴著面巾是為了方便行刺,不想這只是他慣常的打扮。
“你叫叁,對吧?”沈巽試探著與他打開話匣,試圖以此降低他的警惕:“你們死侍,都是只有代號,沒有名字?那你知不知道“棲”?”
叁本不打算理睬,卻在聽到最后一個問題時,悠悠開口:“閉嘴。”
沈巽見他對“棲”有反應,不免皺眉,心道看來自己這一路上遇到的人或事是和這個陰魂不散的“棲”脫不了干系了。
“你認識他,但不知道他具體什么樣貌對不對?”
叁不再搭話,索性閉上眼,盤起腿,掐了個指訣,打起坐來。這是武人慣用恢復內力的招式,由于調動內力調息己身,對外的防備也會削弱。但沈巽并未察覺到他內力流動,所以應當是叁為了回避話題,刻意詐他。
“實不相瞞,我就是棲。”沈巽也詐他:“我曾是乾媂坐下的死侍。可惜我與他鬧了矛盾,他現在狀似滿腔深情來找尋我,實則是將我除之而后快。如果你現在放了我,我便投靠你們。你說如何?”
叁睫毛微動,自鼻尖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繼而回道:
“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敢騙我,自己是棲?”
“我內力受損,所以被限制。你若不信,便拿我貼身的刀去尋個明白人問問,這是不是棲的東西?”
“棲有天血之脈,但你沒有。這是騙不了人的。”
天血?
沈巽在腦中過了一遍,卻并未尋到相關訊息,于是繼續編話套他:“我確實有天血之脈,但我曾因一場重創,被毀去了這一特征。”
叁終于睜眼,神色晦暗莫測。沈巽觀其眼色,知他已信三分,但他相不相信沈巽是棲都沒關系,重要的是,他知道的那些沈巽并不知曉的情報。
“重創?”叁似乎是想起什么,語氣較之從前,略顯急促:“如果你真是棲,為何不以面具覆面?棲的‘鬼面修羅’之名響徹上陽,見過他真面目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你沒有面具。”
這番話比起質問和反駁,更似在告誡自己,毋要相信沈巽的話。不怕不知,不怕全知,最怕一知半解,叁對棲便是如此,沈巽故意不再說話,任由他在內心將自己先前說的在心中發酵。半晌之后,叁已是臉色鐵青,手扶在劍上,起身,信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