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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濕透了,明明衣服是才換的,看來是剛才的噩夢又讓他出了一身新汗。
“沈公子,不要亂動呀。”
一個大夫打扮的老者匆匆走到床邊,把他又按進了被窩中:“你這病還沒好,要靜養。”
沈巽不看他,繞過他去看他身后的人群,然而并沒有如愿找到那個白色的身影:
“乾媂呢?”
“回沈公子。”回話的是剛才出去喊人的那個少女:“天君去了千岳宮,去尋艮君了。”
“岑艮……”沈巽神情恍惚,隨即臉色忽地一凝,似乎終于想起什么,轉頭抓住太醫的肩膀:“我昏迷多久了?”
“沈公子,應當是兩日。”
“兩日……”
沈巽嘴唇微抖,全身不可遏地戰栗起來,而后翻身撩起鋪蓋,赤腳下了床。下人們見狀立即圍了上來,要阻攔他。
“別攔我——”沈巽信手抄起桌上的佩刀,用刀刃對著他們:“你們都離我遠些!”他眼睛瞪著,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不想動你們,你們放我走!”
“公子!”
沈巽抓起衣架上的大氅,披在身上,一面警惕地往外退,可惜屋外恭候著一排的乾媂親兵,讓他退無可退。
“公子,大夫說了,讓你不要生氣。”少女見他發愣,立即跑上來,挽住他手臂,強迫他放下了刀:“你還得養傷呢。”
沈巽望著她,又掃視一圈正待命捉拿自己的天君親衛,似乎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卸了力氣,抽開少女扶在自己腕上的手,轉身回了屋子。
他一進門便落了鎖,將跟隨而來的一眾下人擋在屋外。
屋內香霧裊裊,床鋪上的被褥在他剛才的掙扎中變得有些凌亂。沈巽走至床邊,扶著額頭坐下,開始整理紛亂的頭緒。
顯而易見,乾媂是想將他囚禁起來,多半也是想將他當作那個所謂“棲公子”的替身。至于先前關押他的那個黑色屋子,他沒有太多頭緒,但極有可能是棲曾經住過的地方。
既然乾媂那么喜歡他,又怎會讓他住那種地方?而且上陽州從未流傳過,乾媂豢養除他以外孌寵的事。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棲不是孌寵。
沈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失笑——棲是誰,與他又有什么關系?
另一件事,便是泗沄的死活。如今兩日已過,薛震應該也快進入雷谷地界了,等回了雷谷京城,泗沄離死期就是不遠了。
所以他必須快點逃出去。
可是……該怎么逃呢?
正思考到了瓶頸處,敲門聲響了,少女青春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沈公子,吃點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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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巽離上次進食已過了差不多兩日有余,太醫擔心他體力不足,特意囑托御膳房準備了較他平日食量更為豐富的一桌菜。
守在門外的兩個親衛目送著黃衣少女端了一個食盒走進屋內,又闔上門。房內沒什么動靜,看起來沈巽也知曉了自己的處境,打算乖乖配合了。
少女再出來時,大概離進去已過了兩刻有余,與平日沈巽進食的速度差不多。守衛看著低垂著臉走出的黃衣少女,沒有太過在意。
少女走至庭院,院中封鎖的一眾親衛紛紛將長矛直立,放其通行。
她匆匆穿過,又穿過回廊和廊橋。路上碰到了帶她的大嬤嬤,便福了福身。大嬤嬤帶著一眾下人,同樣往沈巽宮中趕去,沒時間理她,只微微一頷首,又繼續走了。
少女往廢棄的宮苑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漸漸變少,等到了廢院時,除卻一地的荒草和殘垣斷壁,再望不見其它。
少女終于揚起頭,隨即活動了下膝蓋手肘等關節處,“咔咔”幾聲,“她”縮起的骨頭逐漸恢復至原型,身材由本來的嬌小玲瓏,變成了男人的體型。
沈巽把藏在裙中的衣物和佩刀拿了出來,三下五除二脫去本來的衣物,換上了輕便的藍色圓領袍,又將刀掛在蹀燮帶上。等收拾好儀容,忽然腳尖一點,飛上了城墻,繼而呈著無人看守,一舉躍出了天境宮的城頭。
天境宮外,種著一片竹林,他奔走時帶起的陣陣勁風,讓竹海翻涌,竹葉嗖嗖而落。
沈巽一面在腦中搜索自己來時的捷徑,一面將手指放在耳朵上的藍寶石處:
“師父,能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