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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莊墨果斷按下了靜音鍵,然后滾進了書桌底下。之所以是靜音而不是拒絕,因為拒絕對方還有可能再次打來,但靜音就不一樣了,靜音是一勞永逸。
任明卿踏出衛生間,突然發現鈴聲消失了。他看了眼電腦,聳了聳肩,回身繼續洗葡萄。
莊墨聽見重新響起的水流聲,松了口氣,行云流水地打開窗戶,跳上了窗臺。他嘴角揚起一個驕傲的弧度,任明卿總是把“你都30”了掛在嘴上,但是如果他此時此刻看到自己矯健的身手,就不會這么想了。
水流聲掩蓋了他的腳步,也掩蓋了他關窗戶的聲音。在任明卿捧著葡萄走出衛生間的剎那,莊墨推動窗戶的大手從玻璃上滑下,宣告徹底的終結。
夜涼如水,月色溫柔,莊墨穿著單薄的睡衣掛在任明卿的窗臺下,腦海中響起莎翁的十四行詩。當然,還有《羅密歐與朱麗葉》陽臺私會的選段,交響樂的版本,在他靠著臂力一路攀援回自己的房間時,達到了最恢宏的高潮。這不但是一次成功的逃亡,還是一次成功的刺探。他不會忘記亮起在屏幕上的視頻邀請是誰的,那句話可以趕走他所有的噩夢——“白殤殤邀請你加入視頻聊天”。準已婚婦女,徐家的準兒媳,她和任明卿具體是什么關系呢?嗯,媳婦與小姑。
任明卿回到書桌前。白殤殤的視頻邀請因長時間無人接受而中斷,人體工學椅正在緩慢地轉圈。他脊背發涼,驚悚地回頭,發現這不是個比喻句,背后真的有冷風在吹他的脖子——窗戶不知什么時候開了一條縫,而窗玻璃上的這個是……手掌印?!
這里是二樓,什么人會把手掌印留在這里?!
任明卿戰戰兢兢握住了窗門把手,想要推開看看。可是外面刮起了大風,樹梢黑色的陰影在窗前狂魔亂舞,他猶豫再三,把窗戶往里別緊。那個手掌印在燈光下依然刺目,任明卿腦海中浮現出很多坡的小說。那些小說總是發生在古老的豪宅中,帶有哥特式小說特有的陰冷壓抑。雖然徐老總是耳提面命做男人要勇敢,可是任明卿最近兩天寫了個恐怖小說,他成功自己嚇死了自己,一把拉上了窗簾打算沖出去找莊墨。他做好了即使被莊墨討厭也要強行住在他那里的準備。
任明卿正迫不及待地整理東西打算逃走,屏幕上再次無聲地彈出白殤殤的視頻邀請。任明卿發現了異樣:他什么時候靜音了?
白姐今天在鳳河村做公益,忙了一整天,抽空斷斷續續跟他討論新大綱,到晚上才徹底有空閑跟他深聊。不過她說要洗個澡先,他就先接過她的文檔看今日份的更新。自從那天之后,她對自己非常信任,寫了什么都求他過目。任明卿誠惶誠恐,繼而覺得她寫得十分之有趣。世界之灰褪去,露出明亮的一面,大概她自己也做出了選擇。
任明卿重置音量,點擊鏈接,白殤殤的臉出現在視頻上:“怎么這么晚才接啊?”她時間不多,行程太滿,加之要把之前的無腦大綱全然推翻,重新出一版,工作量不可謂不大。她今天的更新還是抽空用手機碼的。
任明卿抱歉道:“對不起,剛才我在洗葡萄。不過你等一下哦,我換個房間。”
“誒……”
任明卿干脆利落地暴力關機,帶上那碗葡萄沖出門外,迫不及待地敲響了莊墨的門。
房間里傳來砰得一聲,把任明卿嚇了一跳:“莊先生!莊先生你還好嗎?”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已經侵入了他的房間把他給……
門背后傳來沉重而急迫的腳步聲,任明卿嚇退了兩步,想起他今天寫的故事里陰暗的橋段。
“轟”的一聲,門猛地拉開。任明卿一度都不敢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