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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什么了?”莊墨擦擦他額頭上的虛汗。他還在發燒,眼睛明亮得像星辰。
“我只記得一個場景。是個幽深的宮殿,陽光像刀鋒,以一個斜角切入,把宮殿的一半照亮,另一半依舊是黑黝黝的。有兩個人頭擺在地上,面面相覷。一個是血淋淋的人頭,隱沒在黑暗中;還有一個是黃金的頭顱,被陽光照亮。很棒吧?我忘不掉。可是到底為什么會這樣?”任明卿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過他沒有失望太久,而是四處摸索著找紙筆:“我覺得我可以補全它。”
莊墨失神了。
任明卿的直覺是對的,莊墨想叫他別寫了。
可是任明卿已經找到了紙筆,他開始沙沙地寫了起來,連綿不斷。莊墨心想,下一個字,下一個字我就去打斷他。可是他坐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眼前鋪開了任明卿夢中那個驚駭壯美的畫面。宮殿,陽光,頭顱。他們是誰?他們為何而死?
漸漸的,那道鋒利的陽光詭異地和任明卿手中的筆重疊在一起。莊墨看著任明卿痛苦又忘情的臉,仿佛看到幽深宮殿深處那尊古老的神像,眉眼慈悲。
莊墨最終沒有去打斷他。
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人生來就是為了講故事,即使前路遍布荊棘,他也要赤著腳、流著血、載歌載舞地走下去。哪怕困厄得衣不蔽體、哪怕病得骨瘦嶙峋、哪怕被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咽喉、哪怕沿途一個叫好的人都沒有……依舊要唱下去。這就是講故事的人。他愛他,他要做他的信徒,而不是中途把他擄走。
他下定決心要陪他去往每一個壯美的世界。
第14章
禮拜一,田恬拖著沉重的步履前來上班。他連續加班半個月了,昨天總算休息了一天,跟多維元素大戰一場,打游戲打到半夜兩點。要不是烈火哥打電話叫他起床,他可要遲到了。
走到辦公室前,田恬迎面就碰到了謝想容。她一身白襯衫、闊腿褲,踩著10cm黑色束帶高跟鞋,妝容精致,精神飽滿,身邊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好幾個小編輯,嘴上在討論幾個作者的排榜問題。
田恬來得晚,心虛地打了聲招呼,謝想容回得很敷衍。這加重了田恬對她的意見。他覺得謝想容撿了個大便宜。
雖然他才剛參加工作沒多久,但是公司最危難的時候,是他的圖書業務打開了局面;網站能有那么多的流量和內容,也是他圈的這波作者帶來的。網站目前完全是他輕閱讀部的作者在撐場面。可是謝想容卻空降網站主編,坐享其成。她越是意氣風發,田恬就越是郁悶。
很快,田恬發現了更郁悶的事。他溜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打開了網站榜單,克然卻已經不在榜單第一了。
怎么說呢,克然會掉下來,在田恬的意料之中,不過這也太快了吧!這才只過了十天!他覺得克然起碼能撐一個月的。
他點開書頁,發現底下評論都是催更的,克然昨天沒更新,今天也沒有。
他連忙打電話給作者,作者的態度非常不友好:“你們到底要給我打多少電話?!這個催那個也催!”說完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