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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這樣好,徐老就放心了。他特別擔心任明卿遇人不淑。如果莊墨能帶給任明卿正面的影響,那先不談兩人搭伙做生意是否合適,至少在年輕人交朋友這個問題上,他就不會干涉。
等任明卿慢吞吞地吃完飯后,徐老給徐靜之使了個眼色,讓他把任明卿帶下去,一時間庭院里只剩下徐老和莊墨兩個人。
徐老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神變冷了:“你曾經是觀文的總裁,而且你父親至今是觀文的董事會主席。”說著,把Ipad不輕不重地丟在桌子上,正是莊墨寫給徐靜之的策劃案。
徐靜之想聘請莊墨做整個連城大文娛部的總裁,這才是徐老把莊墨請來的主因。如果莊墨只是任明卿的文字編輯,那徐老無疑對他很滿意;但真的要把連城旗下的文娛板塊交給他,這么大一塊業務,徐老不放心。沈從心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核心高管,他是觀文的親兒子!京宇跟觀文是競品公司,兩家老板卻都姓沈,徐老要投錢進去,不得不謹慎。
莊墨明白徐老的顧慮,不動聲色地撇清自己:“當時徐小公子得知四海縱橫的身份,情緒很低落。他想開發《浩蕩紀》又不知道從何做起,明卿讓我多替他出出主意。舉手之勞,沒有別的意思。”
“舉手之勞你倒做出個全產業鏈來,買什么公司、要多少錢都算得清清楚楚,你這舉手之勞也未免太大動干戈。”徐老把策劃書翻了一番,“你為什么離開觀文?”
莊墨鎮定自若的表情出現了一道裂縫,但他掩飾得很好:“理念不合。我認為公司發展到目前這個規模,應該在追逐利益之外,多一些社會責任感,但董事會對我的企劃案不感興趣。實不相瞞,天網系統曾經被董事會集體否決。我相信這個案子的價值,所以跳出來單干。”
徐老哼笑,從太師椅上起身,湊近了問他:“那你又是什么時候突然有了社會責任感呢?”
莊墨這回徹底繃不住了,看起來很煩躁。
徐老很早就聽說過沈從心的名字,他是怎么把觀文發展壯大的,徐老一清二楚。沈從心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那意味著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唯利是圖。他突然講起了仁義道德,仿佛被圣母瑪利亞開了光,任誰都會起疑。
“我最后問你一遍,你為什么離開觀文。”徐老問。以沈從心在觀文的地位,不是幾個提案過不了就能擠下去的,觀文是跟著他姓沈的。徐老想搞清楚沈從心跟他爹對著干的理由。
“……是一樁家門不幸。”莊墨只能說到這里。
徐老瞪視了他許久,表情終于有所緩和。這和他查到的差不多。觀文集團在去年年底有過一場平臺自檢,下架了所有涉及暴力性行為的小說。作家半夜接到電話,被警告說,男性角色不得對女性角色有任何脅迫性的肢體接觸,一旦發生,女性角色不得坦然接受,必須報警。霸道總裁文成了重災區。三天后作家又接到一通電話,平臺方面澄清自檢是場鬧劇,相關情節得以赦免。
這場自檢在一片罵聲中很快被人遺忘。旁人不知道的是,三天之內,觀文集團高層經歷了一場大換血。沈從心頭也不回地走了,連譚思都沒帶,團隊走得走,散得散。許唯臨危受命,黨羽雞犬升天。
徐老仔細打量著莊墨的臉,他臉色發青,后槽牙不動聲色地作勁,擱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發抖。他在莊墨臉上看到了仇恨。
雖然還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徐老猜到了七七八八。沈從心不僅跟觀文決裂了,還跟他的整個家族決裂了,因為一樁性侵案。觀念不合……雖然這四個字聽起來像是拙劣的借口,但這四個字又是如此干脆利落,劃清了沈從心與過去的界限。沈從心是一只喪家之犬了。還是一只野心勃勃、牙尖嘴利的獵犬。
徐老覺得自己大可以賭一賭:“在你的構想里,京宇會成為連城的核心IP庫,那在文化領域,怎么著都得達到跟觀文分庭抗禮的地步。我給你三年時間,給我看到你的成績。”
莊墨抬起頭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以為他已經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