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些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一道人影伏念背后從天而降,一刀劈向伏念。
后者正被蕭重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即便感覺到背后的凜然殺氣,也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在短短瞬間作出判斷,右臂格擋住蕭重的攻勢,身體往側面傾斜,試圖避開身后的攻擊。
但他忘記了,自己已經沒了一條胳膊,失衡讓他根本控制不住身體,這一傾斜,反倒往蕭重的方向倒來。
蕭重看準時機,隨手將長槍拋開,抽出隨身短刀,挑向對方手腕,刀刃鋒利無比,蕭重去勢又快,竟將伏念一只手齊腕斬斷。
那只原本握住長刀的手霎時掉落在地上,與千千萬萬死在戰場上的普通士兵無異。
伏念慘叫出聲,雙目通紅,面容猙獰仿佛厲鬼,血從他的傷口噴出,霎時濺了蕭重滿頭滿臉。
“大汗!”
一匹快馬迎面飛掠而來,一把抓起伏念,將他安置在身前,幾乎不作提留,帶著他就往戰場外面飛奔。
其余突厥騎兵似早有準備,紛紛簇擁過來,護著那一騎飛速撤退。
這一退,自然大勢已去,夕陽西下之時,突厥人以潰敗之勢結束了這場戰役。
賀融與賀湛的兵馬長途疲憊,追上去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所以賀湛下令收兵。
贏的人也并未見得多高興,這場仗本來不該發生,那些突厥人,早在云州時就應該被攔下,會發展至今日,全因朝廷決策的失敗,一步錯,則步步錯,下棋滿盤皆輸,大不了重開一盤,但天下一輸,丟的卻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譚今與蕭重雖然頭一回見面,但有賀融這一層關系,兩人也不算陌生,彼此見過禮之后,很有默契地將殘兵傷員匯聚成一處,再分批押送江副將底下的降兵入城。譚今不是不知道興王與安王如今關系有些古怪,但以他的立場,眼下說什么都不合適,騎在馬上遙遙回頭看一眼,見兩人還留在城外,不由心生擔憂。
“先前,安王殿下吐血了。”蕭重忽然道。
譚今心中一抽:“怎么回事?”
“你不是早該料到的嗎?因為興王的那封信!”蕭重沒好氣,即使他知道不該怪在對方頭上。
譚今苦笑:“當時長安淪陷,陛下駕崩的消息傳來,興王殿下悲痛欲絕,我們勸不住,也不敢勸。那封信……唉!”
哪怕安王的確有自己的私心,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保存實力又有什么錯誤?脫開朝廷臣子的立場,譚今曾在私底下與周翊議論過,都覺得安王所作所為,其實是能理解的,作為一個上位者,一個手握兵權的皇子,不管于公于私,安王要考慮的事情只多不少。
自然,站在興王的角度,同胞兄長橫死,親生父親駕崩,都城淪陷,家國幾乎不保,對安王的狠心絕情,難免會有怨憤。
但譚今和周翊并不希望這兩兄弟發生嫌隙,如今時局動蕩,非有人出來力挽狂瀾不可,這個人選,不是安王,便是興王。他們更希望兩人能聯合起來,不管最后誰是問鼎的那一位,合總比分好。
然而人心從來多變,他們也無法保證,安王與興王分開這么久之后,還能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兄弟情長。
譚今內心深處甚至有一種連對周翊都不敢說的猜測,覺得興王說不定是故意寄那一封信,去激怒安王的。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人心就太可怕了。
想及此,譚今忍不住又想回頭望一眼。
可離得太遠,已經看不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