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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他的徒弟殺了人,當師尊的代為受過!”修士不耐煩地驅(qū)趕人群。
“你胡說呀!那孩子乖巧得很,怎么會殺人呢!”老頭將拐棍撞得梆梆響,“你們是不是認錯人啦?”
“你這老頭!不懂就別來礙事!”修士將人一把撥開,老頭被身后的人扶了一把才站穩(wěn)腳。
“宋伯……別再來了。”云之衍聽出了誰的聲音,卻沒有力氣張開眼,只能牽強地安慰他,“我沒事,都會好起來的……”
“這群人里該不會有你的徒弟吧!”修士突然警覺起來,兩只眼睛犀利地掃視著圍上來的眾人,果真發(fā)現(xiàn)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就是你吧!”
他直接召靈刃出手,向著那名湊熱鬧的青年刺去,云之衍的眼皮猛顫了一下,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馬上有膽小人的開始尖叫逃跑。
“看看,這個是你徒弟嗎?”修士拎著猝死的青年走回來,滾落了一地的果蔬。
血腥味近在咫尺,畫面令人作嘔,云之衍的眉稍緊蹙在一起,他艱難地歪走腦袋,捏起的拳頭使不出半分力氣,了無血色的雙唇吐出一口深長惡氣:“誰準……你如此!”
“哦,看來不是了?”修士乏味地丟開死人,拍拍衣服打量著云之衍。
“聽說你和徒弟搞在一起好多年了。”他靠上了柱子,戲謔地問,“大宗師,該不會是靠著雙修爬上的化境吧?”
猝然揚出一聲重喘,云之衍被他無禮的字眼刺激到,本能地想要出手教訓(xùn),卻忘了身上還捆著縛靈鎖,甫一運轉(zhuǎn)內(nèi)力,渾身傳來劇痛。
“嘁,不知廉恥地爬了床,還裝什么高風(fēng)亮節(jié)。”修士見他有心反抗,笑得格外輕蔑,仿佛自己的道義比宗師要高上許多,而被束縛的這個人低賤到了塵土里。
半濕的白衫黏在他的胸口,起伏的胸膛短促而劇烈,修士瞧著起了邪念,不懷好意地說:“我聽說,雙修對兩個人都有進益,你……”
“換班了換班了!”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那修士抬頭見到來替班看守的人,輕嗤了一聲,仿佛又對云之衍的身體嫌棄起來,他們就這樣輪班看守,云之衍虛成這樣,說不定是早已經(jīng)被別人玩過了的。
呸,骯臟。
接下來的幾日里,再沒有百姓敢圍聚上來求情。云之衍的狀態(tài)已經(jīng)越來越差勁,昏沉之際時常會被冷水潑醒,冰涼的水花洗盡了燥熱,換來片刻清明,而后又在烈日下蒸發(fā),令渾身都濕熱黏膩,變得更為不適。
在烈日下站崗也不是件好差事,看守云之衍的工作漸漸變得無人愿意請纓,他們殺了許多神似顧昔的青年人,始終沒見到那個傳聞中的顧昔。
云之衍已經(jīng)麻木了,他的眼前總逃不開血,他所向往的正道之序被頻頻摧毀。
他信崇人之品性非惡即善,向善之人不可行惡事,如有犯戒,便是生出了惡端,當以惡人相待。
他分辨善惡的標準一向清晰明了,行善事者為善人,行惡事者為惡人,燒殺擄掠奸淫盜皆為惡事,必當誅之,可如今他雖未殺人,卻不斷有人因他而死,那么他又算善人還是惡人?
云之衍閉上雙眼,血洗宴席的顧昔是惡人,殘殺百姓的修士是惡人,那么身為罪魁禍首的他,還能自詡無愧于天下嗎。
……他也是惡人,也是該死的,只有殺了顧昔,收拾干凈自己造成的殘局,他才可以死,才能還世間一個公正太平。
“你們干什么……呃!”
“喂!”
重物接連墜地的聲音猛然驚醒了云之衍,他沒有聞到血味,剛剛張開眼睛,身上的縛靈鎖就被靈流劈斷。
重獲自由的身體瞬間失重,他向前跌進一個懷抱之中,驟然壓抑的氣息掃過自己耳畔,他聽見一句輕輕的“別怕”。
緊接著他的后頸挨了一記生硬的手刀,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