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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師尊也算是今時的風(fēng)云人物，有閑榜題詞曰：孤芳冠絕人間月，清俗濟(jì)世此一等。說的正是云之衍冷情冷性，兼有濟(jì)世抱負(fù)，傳聞他還彈得一手技驚四座的琴曲，卻鮮少有人得幸聽過。

顧昔揉了揉凍紅的鼻尖，很快嗅到屋子里的中藥氣味。師尊平日里也會翻閱藥籍，他跟著聞慣了這些，留心分辨，便知道那碗藥汁里兌了許多的玄參。

打從顧昔拜入師門，融景峰上便是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的。逢緣山莊分設(shè)四峰，東峰曰“拜天”，西峰曰“臨月”，南峰曰“在水”，北峰曰“融景”，各有各的玄妙之處。只是，別的峰主廣納仙徒，傳揚玄法，施善眾生，他卻獨被云之衍禁足遠(yuǎn)涉，四年以來，從未獨自下山接理過除祟的委派。

每逢年關(guān)的這段日子，都是妖靈作祟、委派遽增之時，各大仙門世族往往結(jié)伙而行，為的就是歷練弟子，使其早日有所建樹，而云之衍也無暇他顧，直接把顧昔丟在融景峰，徑自入世除祟，年年如此，且因著云仙師的親臨，逢緣山莊近些年也攢足了好大的名聲。

他猜不透云之衍的心思，便只能默認(rèn)為師尊嫌他技藝不精，放出去丟人現(xiàn)眼。這也怨不得顧昔多想，云之衍平素獨來獨往，待人嚴(yán)苛而冷厲，一出手便是救生靈于水火，行大義于天下，久而久之，世人看云之衍自然是心系蒼生的宗師仙人。

然而就在前些日子，云之衍照例鎮(zhèn)邪歸來，如今已經(jīng)臥床好多天，自稱是落了風(fēng)寒病。

他平素就不喜聚眾，山莊主殿的晨課也多不參與，莊主記著他光大逢緣山莊的恩情，歷來也愿意慣著這尊佛。因此，顧昔也只是遵著師尊的意思，在晨課上給諸位長老們帶了一聲話。

人人都知云之衍喜清靜、精醫(yī)術(shù)，便也都不來自討沒趣地探病，況且他不露面也無人覺得不妥，這番才瞞下了臥病在床的真正原因。

真的只是風(fēng)寒癥？

顧昔并不相信，以師尊的醫(yī)術(shù)，斷不會讓自己于床榻間昏沉數(shù)日。云之衍一向要強能忍，他不愿吐露之事，亦無人逼問得出來。也正是這副不近人情的性子，誰要是能和云長老攀談幾個來回，都值得私下炫耀好幾天。

思及此，顧昔的心頭涌上了幾分輕蔑的酸爽，只有他能夠堂而皇之地站在師尊身邊，這是外人羨慕不來的身份。他佯裝著關(guān)切，俯身張懷，輕易地從背后攬上了云之衍。

“你！”云之衍端藥的手一抖，碗里的藥汁險些灑在他的玄青袖口上。顧昔從身后扣穩(wěn)他腰腹，單手扶正了歪斜的胳膊，又撒嬌一般地把鼻尖壓進(jìn)頸窩，藥汁的酸苦混著云之衍身上的草藥清香，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換作往日，云之衍身周兩步都未必近得，就連他私下賣乖也必然要依師尊的臉色行事。許是沾了生病的光，師尊并未動手或呵斥，這反倒讓顧昔大膽起來，雙唇輕觸在頎長的脖頸一側(cè)，探試起他的體溫。

“師尊，你怎么這般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