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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關融盯著他,“從前和你談戀愛的時候,你用侍奉過富婆的手再來撫摸我。周愷,你不挑不代表我不嫌棄。”
見他不說話,她心下煩躁,攏了攏落下的長發,“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想再追究了。”
周愷此時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是無盡的厭煩和疲倦。
就這么討厭看到自己?
不是的。從前她是最愛笑的,想讓自己做什么事總是哼哼唧唧撒嬌個沒完沒了,為什么現在連對自己辯駁一句也不愿了。
事到如今,他終于意識到了關融急不可耐斬斷前塵的決絕。
面臨著此生再也不復相見的危機,他依然無法釋懷過去種種,執意報復,惡言脫口而出。
“嫌我臟?那你呢,你難道少和人睡了?我們根本半斤八兩。”
關融本想說,坐臺女不等同于妓女,但見到他眼里抹不開的恨意和固執的怒火就懶得再去與他爭執。和這樣的人分辨不出結果,那又何必。
他們之間早該結束了。
“嗯,對啊,”關融點點頭,“我們既然互相嫌棄,那日后也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所以,再見。”
她說完這句話,好似卸下了心頭重負,更放下了大半生的愛恨嗔癡。
不是所有的久別重逢都能夠破鏡重圓,何況他們之間的鏡子早已支離破碎得不成樣子,如何再去圓那舊日的故夢?
至此,她算是正式告別了自己無憂的少女時代,就連那最后一點妄念也舍棄得干干凈凈。
無妄便無心,無心便無情,無情便無愛,無愛便無欲。
已經無欲無求,于是神色更輕松,離開的腳步更輕快。
這幅神情落在周愷眼里,仿佛是終于擺脫了惡心難纏的細菌病毒,就差沒把如釋重負四個字寫在臉上。
“......為什么?”周愷聽見自己的聲音。
“為什么你可以說不愛就不愛?”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為什么最后卻是我不能抽身離開?”
“融融......”
震驚從腳心直竄至頭頂,把關融痹在原地動彈不得,頭腦像有幾十根電線短路一般噼里啪啦炸個不停。
關融不相信,也沒辦法相信。有了上次丟人的經歷,她已經沒辦法把周愷的所作所為和他的業績脫離開。即使內心有多受震動,她也還是盡量穩住心神,掰下他的一根根手指,轉過身來淡淡開口——
“別折騰了。”
“我是情婦不是富婆,沒那么多閑錢,和你睡一次太貴了,實在消費不起。”
周愷的眼滿是紅血絲,一雙眼滿是片草不生的荒蕪和死寂。
“......你什么意思?”
關融為他的演技嘆服,真可謂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做鴨做到這個地步的確可以拿金鷹視帝了,周愷值得。
她尤其不喜人揣著明白裝糊涂,于是語氣越發不耐起來。
“沒什么意思,只是言盡于此,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你是聰明人,為什么就是不懂呢?”
“我不懂什么?我承認,和你在一起的同時我是周旋于富婆身邊,可是有什么辦法?我不是你,像你一樣清白我根本活不下去。”
“學雜費、住宿費、生活費一件不能少。你有愛你寵你視你為心肝寶貝的父親為你籌謀,我有什么?”
“我努力學習是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擺脫不堪的過去。你怨我恨我我不怪你,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正如你所說,做人留一線,你自己做到了嗎?”
“關融,是你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