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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巴里開著大皮卡跟無頭蒼蠅一般在n市的大街小道上亂轉悠，他沒有給艾爾森配備手機，男人曾一度以為青年不會離開他。然而今天的情況是，那小孩賭氣跑了……這無異于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行走在n市的街頭。

男人頭疼的快要裂開了，眉骨和太陽穴鈍痛不已，眼皮也酸澀沉重，幾乎快要睜不開了，他現在很想念旅館的床鋪，但是艾爾森還沒找到，他只能硬撐著一口氣，想要在人海茫茫中把艾爾森撈出來。

他開始后悔，并且責備自己的口不擇言。而在他轉了第十條街道后，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巴掌，火辣的痛感讓他昏沉沉的腦袋清醒了些。

他又開始將目光放在了路兩邊的人群里，期待著艾爾森那頭銀灰色的頭發能夠在人群中出現。然而直到太陽落下，都沒能再見到青年的身影。

巴里坐在車里，看起來頹廢極了，他把頭靠在方向盤上，閉著雙眼，粗黑的眉毛緊緊皺著，一頭的虛汗。

他短暫地睡著了一會，卻被夢里腦袋和身體分離的艾爾森嚇醒了。他夢到青年被人抓住了，砍掉了腦袋，那顆沒有閉眼的腦袋就這么咕嚕咕嚕地滾到了他的腳下，平日里會專注地看著他的綠眼睛里滿是哀怨。

巴里被嚇醒了，他猛地跳了起來，心臟跳動的震天響，他驚魂未定地望向副駕駛的位置，一聲“艾爾森”卡在了喉嚨里。

副駕駛哪里還有青年的蹤影，有的只是孤零零的一個坐墊。

男人蠕動了幾下嘴唇，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他默默地望著汽車窗外，打扮時髦的年輕人三三兩兩的互相逗趣著走過，帶著帽子背著吉他的流浪歌手坐在路邊的欄桿上，高聲吟唱著，身著玩偶服的小丑手里抓著幾個氣球，正在給路邊的小朋友分發……外面車水馬龍，燈紅酒綠，唯獨沒有青年的身影。

……

巴里在車子里坐到了深夜，才啟動了大皮卡回到了中午的旅館里。

當他拖著沉重疲憊的身體往他們訂的房間里走時，巴里臉色難看到旅館的工作人員以為他要暈倒了。

然而他也只是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沒事后，目光呆滯地往前走著。

男人眼里的一切仿佛都變慢了，他步履艱辛，像是踏進了一個重力國度，每抬一腳，都沉重異常。而他高大的身軀仿佛一瞬間佝僂了下去，他就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緩慢，而疲憊。

他木然地走過拐角，旅館走廊里厚重的地毯一直向前蔓延，直到走廊的盡頭，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赫然出現在了那。

巴里垂著頭，有些恍然地走到了自己訂的那間雙人房，隨即，他看到了那雙熟悉的黑色運動鞋。

男人瞬間清醒了，他猛地抬起頭，眼前正靠著門站著，低著頭不敢看他的青年不是艾爾森又是誰？

“艾……爾森？”

青年委屈巴巴地抬起頭來，那雙祖母綠的眼眸還帶著水意，像是一塊翡翠的瑪瑙泡在了水里，濕漉漉地異常可憐，卷翹的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怯生生卻又委屈巴巴地望著他的樣子簡直讓巴里心生愧疚。

他低低地喊了聲“巴里”，眼睛一眨，里面含著的淚水就要落了下來。

男人一怔，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抱著青年，結結巴巴地在道歉了。

“對……對不起，艾爾森。”

青年似乎有些訝異，當他反應過來是巴里在向他道歉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手箍緊了巴里。長達七個小時的不安和恐慌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委屈，他像是溺水者找到了救命的浮萍，死死抓住了就不松手了。

當巴里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句“你是個怪物”之后，他滿腦子空白，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身在一處陌生的大街上的時候，震驚，恐慌，害怕，委屈，不解全部一股腦涌向了他。

大街上各種各樣的噪音在他腦海里聒噪的響著，不同味道的氣息快要把他埋沒了，他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蕩著，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吸血鬼。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自己思考過這件事，但是自從在旅館里那兩個男人闖進來對著他大吼怪物之后，他便一直隱隱介意這個稱呼了。

后來他自欺欺人的想，只要巴里不嫌棄他就沒有事，可是現在就連巴里都這么說了，他是不是真的是個只會給人帶來死亡的怪物？

…….

青年看到噴池邊兩個人互相擁吻，即使是陰霾的天氣也阻擋不了他們之間的粉紅氣息。青年怔怔地望著他們，暗淡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層水汽。

他一想到要離開巴里，心臟就如刀割一般痛，不行，他不能離開巴里，他要回去……萬一巴里身邊有了另外一個人了怎么辦……他要回去……即使會被他叫怪物他也要回去。

于是他就像是幽魂一般，又飄回了那間房間的門口，他不敢敲門，只能呆呆地站在門口，希望巴里能從里面開門，能看到他。

但是青年沒有想到，巴里是從外面回來的，更沒有想到，巴里會和他說對不起。

他有些受寵若驚，直到他反應過來才擁緊了巴里，將臉埋進了男人的肩窩里，瘋狂地吸食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當青年還沉浸在喜悅中時，他身上驟然一重，竟是男人昏厥了過去。他手忙腳亂地把人半抱回了房間里，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

男人身上滾燙極了，一張臉燒的都看出來紅暈了，他眉頭緊蹙，額頭上滿是汗，呼吸沉重，嘴唇干躁，看起來情況非常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