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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翊覺得什么事情都在跟他作對,他不想和親的,偏偏鐵穆爾半威脅半誘惑地抱了他,那里受了傷,他想躲在寢宮里,永遠不見人的,偏偏鐵穆爾叫來了太醫,一副唯恐別人不知道的樣子,結果兩人大鬧了一場,鐵穆爾揮退眾人,強行給他上藥。
一想到自己全身赤裸,穴位被點,像青蛙一樣趴在床上被人上藥,尹天翊就覺得無地自容,他那樣“凄慘”的尖叫,全皇宮的人都看了他的笑話,面子、里子都沒有了,尹天翊淚汪汪的眼睛就像兔子。
尹天翊躲在寢宮的這陣子,金閾皇宮正為大婚做著各種準備,其中龍舟會,舞獅會,馬術,戲劇等等慶典活動一一在御花園上演,宮女太監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的笑靨。
連續四天的比武大會,又是這些活動中最熱鬧非凡的,據說金閾的大內高手和大苑的勇士打得難分難解,幾十個回合下來,還沒有分出勝負。
大苑的勇士擅長弓箭騎射,力大無窮,金閾的高手就擅長使用刀劍,身輕如燕,比武的最后一日,不顧尹天翊的抗議,鐵穆爾把他也強拉了去,還讓他坐在大苑那邊。
玄岳宮,雕欄玉砌的大廣場,用花崗石砌成的比武臺上,大內高手李戰和鐵穆爾的親信多杰,是打得驚心動魄,讓人驚叫連連。
只見李戰使用的鉞戟,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直刺對手的要害,令人眼花繚亂,多杰雖然看上去粗壯愚笨,一股子牛脾氣,可閃避起來的技巧讓人嘖嘖稱奇,他手里那板黑鐵的斧頭,鏗地一下,石雕的護欄就塌了一半。
雖然是被強拉來的,可那樣精彩的比賽,尹天翊也看得目不轉睛,他想看清楚大內高手是怎么出招的,可是只看到鉞戟那不斷閃動的銀光。一旁的鐵穆爾從不說話,那種嚴肅的,萬人之上的氣勢,讓尹天翊也說不出話來,他沒有忘記鐵穆爾恐嚇自己時的眼神,那樣高傲,那樣唯我獨尊,不錯,他是害怕了,可是……他不一定就得低頭啊,他也是男人啊。
尹天翊走神的一瞬,比武臺上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論力量,多杰的怪力無人能比,論速度,他也算是一等高手,可論輕功,多杰就比不上李戰了。
“啊?”尹天翊輕叫一聲,就看到多杰的大板斧嗖地飛出了比武臺,被一抹白色的人影飛起截住,腳尖輕盈地一踢,那斧頭便轉了個圈,以雷霆萬鈞之勢,嗖地飛回多杰面前,多杰大驚,十分狼狽地雙手接住。
武器既然已經飛出比武臺外,金閾就勝了,一時間,旗幟飛揚,鑼鼓錚錚,明黃色的華蓋下,青龍帝掩不住欣慰的微笑。
廣場很寬闊,又是陽光明媚的正午,尹天翊并未看清那個瞬間截住斧頭的人是誰,他才探出脖子,就聽身旁的鐵穆爾道:“你說,本王和你們的大將軍,哪個比較強?”
尹天翊還未回答,鐵穆爾的身形就已經躍起,非常輕靈,踏過此起彼伏的明黃色旗幟,落到比武臺中間,多杰見大汗親自出馬,十分惶恐,退到了臺階下面。
時值春季,微寒,鐵穆爾穿著左衽的大宛服裝,頭戴金色冠帽,毛料面的羊皮袍貼著他堅實健壯的肌肉,充滿了野獸般矯健剽悍的力量,他抬頭看著那個截住斧頭的白衣男人,眼睛里閃爍著逼人的光芒。
鐵穆爾挑釁的目光,賀蘭隆看得十分清楚,他冷冷一笑,那雙烏黑明亮的眸子目空一切,似乎在說:“你想死?成全你。”
賀蘭隆也飛身上了比武臺,他是武將,雪白的錦服外面是一套銀絲絞成的甲胄,在陽光下白得晃眼,也更加襯托出他那頭如墨的黑發和秀美的容貌。青龍帝冕前的旒珠微搖,想要阻止,可是賀蘭隆已經鐺地拔出劍,姿態美妙而毫無破綻。
鐵穆爾選擇了長鞭,四周鼓聲雷動,呼喊助威的聲音響徹云霄,尹天翊沒想到鐵穆爾竟然會和賀蘭隆打起來,目瞪口呆。
比武臺上,鐵穆爾和賀蘭隆對視一眼,彼此都沒有廢話,直接動起手來,賀蘭隆自地上躍起,一劍凌空刺出,先發制人!直取鐵穆爾的人迎穴,鐵穆爾身子一偏,險險地避開,手中的長鞭忽地甩起,颯颯震響。
尹天翊見識過鐵穆爾長鞭的厲害,那像是一條長了眼睛的怪物,每一鞭都落在敵人的致命之處,毫無遲疑,毫無仁慈,像毒蛇的獠牙一樣咬向賀蘭隆的脊背。
青龍帝皺眉,尹天翊大叫,賀蘭隆卻一點都不驚慌,在千鈞一發之際,雙足一收,像燕子一樣輕盈地滑出鞭子下,啪地一聲巨響,花崗巖石板被打裂一條長長的豁口。
如果是抽在賀蘭隆身上,脊骨斷裂,可以想象那是多么血腥的畫面。
“好,很好。”賀蘭隆看著地板上裂痕,拿劍的手勢起了變化,手腕向內,劍尖向下,是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劍雨聞名,“我們就不要客氣了,有什么本事,盡管拿出來吧。”
話音剛落,兩人又飛身而起,令人目不暇接的劍雨,狠快而猛烈,招招致命,鐵穆爾出神入化的鞭子,不剛不柔,不軟不硬,兩人激烈地纏斗在一起,險象環生,眾人驚呼不斷,尹天翊也是心驚膽戰,眼睛追逐著鐵穆爾的鞭子。
光看兩人交手的氣勢,就知道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能和賀蘭隆打上二十幾招還不敗的,尹天翊是第一次看見。能屢屢避開那恐怖的長鞭,還反手還擊的,大概也只有賀蘭隆,這兩個人都很好勝,武功都已是出神入化,尹天翊呆呆地看著,很矛盾。
他不想賀蘭隆輸,因為他代表金閾王朝,可是賀蘭隆一劍劃過鐵穆爾的胳膊時,他又會提心吊膽,很不甘心,尹天翊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誰贏,眼睛睜得大大的。御座上,青龍帝劍眉緊蹙,一直屏著氣息。
又打了十二個回合,賀蘭隆突然凌空翻身,一劍斜上,一劍劈下,宛若銀色蓮花綻開,那種瑰麗又橫掃千軍的氣勢,讓尹天翊以為鐵穆爾輸定了,誰知鐵穆爾竟用一招就化解了,那鞭子就像是鐵穆爾延伸出去的手腳,靈活得可怕,啪啪兩下,竟是賀蘭隆手里的青龍劍,嗖地飛出去。
“哎?”
賀蘭隆臉色大變,踩著石欄飛速掠起,去奪那柄絕世名劍,鐵穆爾的鞭子就又狠狠地抽向他的小腿,尹天翊倒吸一口冷氣,賀蘭隆借助他天下第一的輕功,一個蜻蜓點水,踩過鞭子,搶回了青龍劍,可是也因此飛出了比武臺,落到了禁軍中間。
意識到自己輸了,賀蘭隆的表情就像凍結起來一樣,全身上下都透著徹骨的寒氣,讓周圍的士兵都不敢抬起頭來,他緊攥著青龍劍,眼神像冰錐,是既不甘又憤怒,這樣可怕的氣勢讓那些大苑勇士都膽怯起來。
“我說過,論謀略心計,我可能不如你。可論武功,我不會輸給你。”
鐵穆爾站在花崗石砌成的比武臺上,收起長鞭,面帶勝利者的微笑,向身后的大苑勇士們說了一句西州話,那些勇士都異常激動起來,藍色狼圖騰的旗幟掀起巨瀾波浪,那吶喊聲簡直震耳欲聾,尹天翊不由捂住耳朵,看到青龍帝緊抿著嘴唇,威嚴靜肅的臉孔。
“沒想到我們金閾第一高手竟敵不過草原上的騎士,是我們輸了,朕今日甘拜下風,心服口服。”青龍帝站了起來,一揚金色衣袖,朝廷大臣和士兵都深感惶恐,跪了下來。
“望月湖邊早設有宴席,大苑王,請。”
鐵穆爾頷首,然后走下臺階,回到尹天翊身邊。金閾禁軍十分有秩序地撤離廣場,可賀蘭隆還是站在那里未動,尹天翊不禁有些同情他,他可是統領三軍的大將軍呀,卻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打敗……
鐵穆爾看著尹天翊出神的樣子,一把拽過他,低喝:“手下敗將,有什么好看!”
“你也太壞了吧,你都已經贏了……”胳膊被抓得生疼,尹天翊的另一只手用力扳著鐵穆爾的手指,“好痛,輕點……”
“啰嗦什么!”鐵穆爾濃黑的眉頭一皺,抓著尹天翊的樣子就像老鷹抓著小雞,很粗魯,可又說不上失禮,甚至還有人認為這是他們夫妻恩愛親昵的表現。
一路拉拉拽拽的到了湖畔的觀景平臺,鐵穆爾才放開尹天翊,尹天翊一肚子怨氣沒地方出,席間瞪了鐵穆爾無數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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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的御書房,一爐西域進貢的檀香,一盞青銅油燈,除了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寂靜得如同荒落的冷宮。
綠衣宮女們不敢靠近紫檀木書案,鴉雀無聲的站在簾子和門扉旁邊,甚至連抬頭也不敢,書頁一動,她們的心也跟著驚跳。
誰能想到十二歲就武學第一的護國大將軍會當著文武百官,還有那么多外國使節的面,輸給了大漠荒原的蠻族獨夫?
賀蘭隆最注重的就是面子,男人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淚,可以臥薪嘗膽但不能卑躬屈膝,他這一輸,那股怨毒之氣必定會讓很多人遭殃,已經有太監被打了板子,晚上又安排了那么多宮女值夜,可誰都不敢抱怨,伺候他比伺候皇帝還小心。
亥時三刻,按慣例,青龍帝已在韓貴人的宮殿就寢,可是他卻出現在了御書房外,還只帶了一個引路的太監,宮女們懵了,慌慌張張地下跪。
“萬歲吉祥!”
賀蘭隆聞聲抬起頭,不冷不熱地看了一眼青龍帝,說道:“回去。”
青龍帝皺眉,抬手屏退宮女,走向堆滿了書籍和奏章的書案:“隆……”
“怎么了?”賀蘭隆放下書卷,有點不耐煩,“韓貴人不好嗎?王美人才剛有身孕,嗯……西藩王上次送了個美女給你,在鳩陽宮,我幫你安排一下。”
“隆!”青龍帝怒目而視,“朕是在擔心你。”
“我?”賀蘭隆挑了一下眉。
“不赴宴,不返家,在御書房里通宵達旦……大苑那種荒涼的地方,就算你輸了,金閾也不會……”
“你以為我在御書房是折騰自己?”賀蘭隆盯著青龍帝,燭光暗淡,書房內一切奢華品都失了神采,可是賀蘭隆那雙眼睛仍然晶亮,好像琉璃珠子,轉動著水一樣的光澤,為什么會有這樣漂亮的眼睛呢?青龍帝不由看癡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不起的人,就打不了仗。”賀蘭隆解釋道,非常不以為然,“我不會因為比武輸給鐵穆爾就灰心喪氣,他輸給我的次數也不少,我在這里是因為秋兒。”
“令妹?”
賀蘭秋是賀蘭隆最疼愛的妹妹,明眸皓齒,秀外慧中,近日就要出嫁。
“今日是慶王爺家送聘禮過來,家里太吵,所以我留在御書房。”
“原來如此。”親妹妹出嫁,雖然對方是皇親國戚,還是會難過的吧,青龍帝不由嘆息道,“我還以為你……”
“讓皇上如此擔心,臣真是深感惶恐。”
賀蘭隆露出一個讓男人都覺得驚艷的笑容,那雙不經意流露出嫵媚的丹鳳眼睛,更讓青龍帝失魂落魄。
“隆,朕今夜可不可以……”害怕被拒絕,青龍帝說到一半就噤聲,但是人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賀蘭隆身邊,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應。
“不要你的韓貴人了?”賀蘭隆輕描淡寫地道,“二十四個嬪妃,五個美人,新進宮的才人也有十二個,還不滿意嗎?”
青龍帝沒有說話,燭光搖曳,輕微的衣物窸窣,那繡著金龍的長袍滑落到青石地板上,一種無聲的誘惑,賀蘭隆坐著未動,眼睛里卻攢動著欲望的火苗。
到底是誰虜獲了誰?賀蘭隆的心在搖擺,世人都道他執掌兵權,八面威風,可實際上呢?他才是那個找不到方向的禁臠,尹天頎的心思,他一直都看不透。
“啊……”
只是一聲輕微的喘息,賀蘭隆的胯間就蓄滿硬度,暴漲的欲望像酷刑一樣折磨著他,眼睛已經無法從那漂亮的肉體上移開,充滿男子氣概的麥色皮膚,結實柔韌的肌肉紋理,雖然有他和禁衛軍保護,尹天頎仍然堅持習武,身材健壯,賀蘭隆舔了一下火熱的嘴唇,聲音干澀沙啞。
“這可是你自找的,下不了床,別怨我!”嘴里說著刻薄的話語,身體卻已經行動起來,賀蘭隆拖過青龍帝,讓他臉朝下趴在書案上,用力頂開他的雙腿,沒有潤滑,沒有預備動作,那火熱硬燙的東西直接攻城奪地!
“啊——!”青龍帝渾身痙攣,哀叫出聲,又自己捂住了嘴巴,低低地嗚咽,賀蘭隆毫不憐香惜玉,也不管那是金閾天子,死死地扣住那繃緊的大腿根部,往里硬擠入。
不像兩情相悅,更像是強暴,賀蘭隆恣意放縱自己的情欲,兩個人像猛獸一樣絞纏在一起,熾熱濕潤的喘息,瘋狂的抓扯,一切理智已被情欲焚燒殆盡。
“天頎……天頎……”喃喃呼喚著,強悍的律動,賀蘭隆亂了,狂了,在那緊窒濕潤的花園深處,激動地爆發出情欲的種子!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日,薄薄的云絮漂浮在碧藍的天際,宜陽殿,即將舉行婚嫁大典的氣息愈來愈濃厚,大殿里的賀禮堆從小山變成了山巒,連綿起伏,各種各樣的珍寶,錦服玉冠,讓人目不暇接。
比武大會后,尹天翊突然成了眾星拱月的人物,以前對他冷冷淡淡的皇親貴戚,一夜間都殷勤起來,貞太后還牽起他的手,慈愛地稱他為‘吾兒……’尹天翊簡直是受寵若驚,半晌說不出話來。
另一方面,他和鐵穆爾依然處在強烈的敵對狀態,鐵穆爾一靠近,他就會像刺猬一樣豎起尖針,怒目而視,可是鐵穆爾卻很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他,親他,做出一副親昵的樣子,私底下卻在恐嚇他,欺負他,真是可惡極了!
“我怎么這么倒霉呢……”沖著天空喃喃著,尹天翊想起了惠王爺尹天然,聽說他將會迎娶衛國公主紅衣,一個溫柔文靜,沉魚落雁的美人……
“天空有那么好看嗎?”冷不防地,一個低沉的聲音,很煞風景地響起,“看你傻笑的樣子,丑死了。”
尹天翊悶哼一聲,不理他。
“大苑的天空那才叫美,紇爾沁的草原才叫遼闊,你若喜歡,我天天帶你騎馬看白云。”
“你少騷擾我一點就謝天謝地了。”尹天翊翻了個白眼。
“如果你乖一點,我也不會強迫你,而且是你先推開我的。”鐵穆爾扳住尹天翊的肩膀,讓他朝向自己,“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