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白璧買歌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一個地,死去。
宓妃放下葡萄,擦擦手,站起來走到太子身邊,把他按在宮室粗大的朱漆梁柱上,親親熱熱地去吻他的喉結,呢喃道:“說那些不開心的做什么呢?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只想些開心事不好嗎?太子,不要頂撞我,不要讓我不開心了,我不想被逼著殺了你。”
他的語氣聽上去無比親昵,就像在自己最寵溺的情人耳畔溫言軟語地哄他開心,可太子只覺得渾身發冷,他知道這個不男不女的“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更是個視眾生為螻蟻的瘋子,可他不能接受宓妃明明做了那么可怕的事,還能這樣親熱地靠在他懷里。
宓妃的手沿著太子的臉頰一點點往下,眼看著就要探進他的衣衫。
匕首!
太子從痛苦中清醒過來,抓住他的手,沉聲道:“我沒心情。”
宓妃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知道你還沒想明白,母妃不過是想幫幫你。”
太子覺得好笑,宓妃真是這么想的?“幫”他?殺了他身邊的人,是幫他?折辱他、踐踏他、毀滅他,是幫他?把他從一國太子變成為人玩弄的面首,也是幫他?可笑啊,真可笑。
宓妃舔過他干澀的嘴唇,輕輕道:“大司徒老啦,沒什么用了,你身邊只有一群無能之輩,你難道還真指望他們把你捧上王位么?”
太子何嘗不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他從來不愿深想,他必須要相信什么才能走過漫長的坎坷的來路,當年宓妃入宮時,他年紀實在太小,太子宮形同虛設,他手中沒有權力,宓妃把朝政大權緊緊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手下真正有本事的人沒有出頭之日。
“也許他們不能,也許我不過撼樹蚍蜉,可那些不愿臣服于你的大臣,不愿奉你為帝的百姓,有他們在,你能在帝位上坐多久?”
宓妃也不生氣,哼笑道:“我死,也要死在最高處。他們為什么不愿臣服我?因為我不姓雍?還是因為我是個‘女人’?可笑。太子——雍懿,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站在最高處究竟是什么滋味,母妃告訴你,這滋味,真的好極了,沒有比這更好的……”
他的話停了下來。
因為一把匕首插在了他腹間。
太子看著他,說:“也許我永遠都不會明白,可你看不見了。”
宓妃吐出一口鮮血,描摹精致的唇脂染上鮮血,變得越發妖嬈惑人,他低頭看一眼盡皆沒入自己身體的匕首,又抬起頭,看向太子,他終于明白了,太子也可以親手殺人。
宓妃笑了笑。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坐在美人榻上,手顫抖抓上那把匕首的手柄,顫聲道:“太子,我錯看了你,你比我想得更適合做太子。”
太子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殺了宓妃,不管他能不能活,大仇得報,塵埃落定,他沒什么好后悔的,可看著宓妃唇邊那抹帶著血色的笑,他又覺得心臟破開了一道口子,讓朔風呼嘯著吹來吹去,不肯休止。
“這也是在最高處死去,正如你的心意,不是嗎?”
宓妃皺著眉,咳出更多的血,“你……”
他話音未落,太子忽然覺得唇邊濕潤,抬手去摸,只見手指沾了深紅色的血。
太子瞬間反應過來,“你在葡萄里下了毒?”
宓妃望過去,低笑道:“太子啊……你說,我們,是不是,孽緣?我殺你,你,也殺我,真是……冤孽啊……”
雍懿知道他不會交出解藥,宓妃用的毒,想來用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要了他的命,想到此,他居然覺得原先時時刻刻壓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擔消失了,黃泉路上,他有宓妃同行,也不孤單。
他忍著劇痛,掙扎著走過去,坐在美人榻下,艱難地喘息。
冰冷的、帶著鮮血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宓妃幽幽道:“想不到,我會,死在你手里,我原以為,殺了我的人,會是我的兄長…… 太子,和我一起死,你一定覺得,覺得,委屈。”
雍懿抓住那只手,說:“沒什么好委屈的,也許天命如此,你我之間的糾葛,只怕要帶到九泉之下了。”
遠處的登仙臺沉默地矗立,仿佛在嘲笑他們,凡夫俗子也敢妄圖登仙?只有生生世世地輪回,償還生平所犯下的罪孽,也許將犯下更多罪孽,再用下一世、下下世……來贖罪。
宓妃的手越來越冷。
太子掙扎著,跪在地上,他已看不清宓妃的臉了,抬手摸索著找到他的臉,慢慢地親了上去。
宓妃似乎笑了一下,嘲諷道:“你不是……呵……不想,當,面首。”
雍懿抵著他的臉,聲音輕不可聞:“我愿意做你的面首,不過,是下一世。”
他們相擁著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