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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離開了浴室。

葉盈心在浴缸中待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王建國心不在焉地喝著青菜粥，奇怪地道：“我怎么覺得這粥味道怪怪的？盈心，你嘗著呢？”

葉盈心道：“沒、沒有啊，是不是因?yàn)槟氵€沒刷牙，嘴里苦？”

王建國如夢初醒，“哦，我還沒刷牙啊，那我先去刷，你們先吃。”

見他回了主臥，葉盈心小聲道：“現(xiàn)在，現(xiàn)在能停，下來了么，我怕吃多了，對他的身體，不好。”

祁致驕道：“你想停那就停，可停了藥，他要是還打你，我又不在，你打算怎么辦？”

葉盈心不說話了。

他再不想承認(rèn)，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些天王建國真的一點(diǎn)都不讓人討厭，如果這些年都這樣的話，他也不會這么痛苦。比起原來的王建國，現(xiàn)在的王建國簡直可以說是難得的好丈夫了。

吃著雌激素的王建國讓葉盈心的生活沒那么痛苦，可新的煩惱卻讓他無法輕松。

祁致驕看著他的目光簡直像是要把他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扔在地上，再加上那天晚上在浴室中他說的那些話，葉盈心再也沒辦法只把他當(dāng)成一個(gè)十七歲還不成熟的、有俄狄浦斯情結(jié)的少年人。

祁致驕這個(gè)人，真的太可怕了。

不管王建國在還是不在，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外面，祁致驕那些或明目張膽、或微不可查的言行舉止都讓他忍不住提心吊膽，他真怕別人發(fā)覺他們之間不尋常的關(guān)系，他自己的人生早已在泥沼中，無所謂了，可致驕還小，人生還很長，不能因?yàn)樗年P(guān)系毀掉。

他甚至想讓祁致驕離開。

祁致驕道：“我根本沒給我姥姥打電話，她年紀(jì)大了心臟不好，要是知道我在這兒過得不好說不定要犯心臟病，你要是真想讓我走那你打電話。”

葉盈心：“……”

現(xiàn)在，他最害怕的就是祁致驕起床之后、王建國起床之前的那段時(shí)間，在這段時(shí)間中，家里明明有三個(gè)人，可相處的只有他和祁致驕。他開車的時(shí)候，祁致驕尚且還收斂一點(diǎn)，可這個(gè)時(shí)候，祁致驕不知道有多囂張，只差把他的衣服都脫下來了。

“致，致驕，你，你讓一讓，我要，過去。”

祁致驕側(cè)過身，說：“我也沒擋著你吧。”

是沒擋著，可這邊的寬度只能讓一個(gè)人過，祁致驕人高馬大的，他想過去，哪有那么容易。祁致驕不肯讓開，他只好盡可能地避開他，從他身邊過去。只是沒有那么容易，他和祁致驕無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他能很清楚地感覺到，祁致驕硬了。

葉盈心洗著芹菜，面紅耳熱。

祁致驕在他旁邊洗蘋果，說：“今天打蘋果芹菜汁？”

葉盈心胡亂點(diǎn)了兩下頭，切芹菜，切蘋果，心煩意亂，不小心切到了手，流了點(diǎn)血。

祁致驕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吮吸他傷口的血，等不流血了，放下，說：“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我，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葉盈心手指動(dòng)了動(dòng)，想收回手，卻動(dòng)彈不得，不看祁致驕，悶悶地道：“你別，多想，不是因?yàn)椋恪！?

祁致驕沒有反駁，他等著葉盈心認(rèn)清她自己的心。

曖昧的相處讓葉盈心寢食難安，他不是沒有拒絕過祁致驕，也反復(fù)告訴過他那是不對的，他們之間不僅有年齡上的巨大差距，更重要的是，他可是祁致驕的“繼母”，不管他和王建國之間關(guān)系有多差，在世俗的觀念上，他和祁致驕都有母子情分，如果讓人知道祁致驕對他的心思，他真不敢想會招致多么破壞性的后果。

可祁致驕把世俗、把倫理都當(dāng)成放屁。

葉盈心說：“致驕，我，我可是，你爸的，老婆。”

祁致驕輕描淡寫道：“我不承認(rèn)他是我爸。”

葉盈心為難地道：“你，不承認(rèn)，可別人，都知道的。”

祁致驕聳肩：“除了你，我誰的想法都不在乎。”

葉盈心欲哭無淚，“可我，在乎，我不想，那些，我……”

祁致驕道：“活在別人的眼光里，你不累嗎？”

當(dāng)然累。?“可是……”

可是，他所有的理由，在祁致驕面前，仿佛都不值一提，祁致驕明明還在念高中，就比很多大人都要成熟，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清楚怎么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決不肯放棄。

葉盈心覺得自己的邊界已被他鯨吞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