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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守,一直守到滕顥醒來……
阮妤和滕翊正說著話,耳邊傳來“咔嚓”一聲,滕顥的房門應聲而開,緊接著,滕顥坐著輪椅,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地從里面出來。
真是同款宿醉的狀態。
“早。”滕顥看到阮妤,微笑打招呼。
“早。”
“狀元小姐是剛來呢?還是昨晚沒有走呢?”滕顥開玩笑。
“你覺得呢。”滕翊問。
“我不知道,不過我當然是更傾向于后者,如果你們能早點生個大外甥給我玩,我求之不得。”
“說什么呢?看來酒還沒醒,過來喝醒酒茶。”滕翊對滕顥說。
滕顥到了餐桌旁,飲下茶,茶苦,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眉頭都不皺一下。
“今天早餐這么豐盛,狀元小姐,我希望你天天留宿我家,拯救一下我們的伙食。”
“別說的我整天在家虐待你一樣。”滕翊說。
“是是是,我哥最疼我了,就是不知道將來娶了媳婦怎么說。”
“娶了媳婦當然是我們一起疼你。”阮妤接話。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突然一齊笑了出來。
阮妤反應了幾秒,臉“刷”一下紅了。
她怎么就這么自然的把自己當成他的媳婦了呢。
“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啊大嫂?”滕顥笑著,“我可不管你賴不賴賬,反正你這大嫂我認定了。”
“……”
餐桌上的氣氛比想象得輕松些,但阮妤看得出來,滕顥笑是笑著,心情并不是真好。
吃完早餐,趁著滕翊上樓換衣服,阮妤將滕顥拉到一旁,向他問起云深。
“你昨晚去看云深的演奏會了嗎?”
滕顥點頭。
“和云深說上話了嗎?”
滕顥又點點頭。
阮妤見他似乎并不是很想提起昨晚提起云深,她正準備作罷,卻聽滕顥開了口。
“云深,她要訂婚了。”
阮妤一驚:“訂婚?這么快?”
滕顥不語。
是啊,那么快,她就要成為別人的未婚妻了。
阮妤可真后悔自己多嘴提起了這一茬,現在該怎么安慰他好?
“滕顥,不管怎么樣,云深曾經對你的情義……”
“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曾經對她說了太過分的話,傷了她的心。”
滕顥永遠記得,自己在病床上睜開眼時,那雙澄澈的眼流露出的欣喜與悲戚。
對于醒來第一眼看到云深,滕顥也是很開心的。
當初她匆匆去了香港,留下那讓他神傷的告白,他遺憾了很久很久。
可那時候年紀小,遺憾就只能是遺憾,他什么都做不了。
這次劫后重逢,滕顥感動她的癡守,感動她的不離不棄,他原本也是下定了決心要和她好好在一起的,可很快,他就得知了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消息。
這打擊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他哪里還敢面對云深,面對他們的感情?他連活著,都沒有了勇氣。
滕顥提出讓云深離開他。
云深自然是不肯的,之后,無論他如何冷漠,如何推拒,她依然傻傻地守在他的身邊,他第一次試圖自殺的前夜,他問她:“任云深,你是不是覺得我殘廢了你就能配上我了?”
云深漲紅了臉。
難堪,失望,悲傷……無數情緒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打著轉。
他原以為她會哭,可是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但,心死大約就在那一瞬。
從那以后,云深再也沒有出現在過他的病房里,而他,無數次在鬼門關門口徘徊,最后敗給哥哥絕望的那一跪,選擇繼續活下去。
人新生了,心卻沒有。
因為,他弄丟了云深。
滕顥沒想過,自己還能再見她。
當他知道云深要回遼城開演奏會,他每天都在期待這一天,又每天都在害怕這一天,這輩子,他最對不起兩個女人,一個是母親,一個是云深。母親已去,他再沒有機會去彌補過往的遺憾,而云深,他欠她一個道歉。他知道,不管她是否愿意原諒他曾經口不擇言的傷害,他都該去見她。
昨天,他派人訂花送去給云深,然后,他本人也去了現場。
臺上的云深美得比從前更甚,當她彈起理查德克萊德曼的《秋日私語》,他落淚了。
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他想起曾經和她一起合作這首曲子的場景,想起她守在他病床邊整日靜靜看著他傻笑的模樣,想起最后她離開時那落寞的背影……秘密“私語”,他自以為都從她的音符里聽懂了,可原來,她并不是彈給他聽的。
演出結束后,滕顥見到了云深,也見到了云深的男朋友周煦。
周煦高大英俊,與云深那么般配。他看到滕顥,主動與滕顥握手,而云深站在周煦身邊,眼神恬靜而溫柔。
滕顥千言萬語,只化成了一句:“云深,對不起。”
云深笑著朝他搖搖頭。
他知道,她在說沒關系。
可是,那一刻,他寧愿她還恨著他,寧愿她對他的傷害仍然耿耿于懷。
過去已經過去,再見還是朋友。
這是一種釋然,也是一種殘忍。
滕顥很快離開演奏會現場,他剛上車,就收到云深給他發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話。
云深說:“滕顥,看到你能重新振作,我就放心了。”
滕顥在車里,哭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孩。
他終于,失去了他的女孩,那個真真切切愛過他,心疼過他,想過和他一輩子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