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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的不行。

葉煬也懂的。

少年并不寬厚的手覆蓋在老太太皺巴巴起皮的手上，直視著老太太的眼睛，道：“沒有的事，楊臨他在學校人緣可好了。”

他在撒謊，可那又怎么樣？

他道：“我們班女生可喜歡他了，男生也是，你看楊臨長得細皮嫩肉冷冷清清的樣子，其實在學校可開朗，可能和我們嘮嗑。”

“學習也是，他在我們班一直排前三。”

少年撒謊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的。

他想，楊臨人緣可不就是很好嗎？他只看他一眼就覺得這個人面熟的緊，就想湊過去和他嘮嗑嘮嗑。

女生喜歡他不也是事實，雖然嘮嗑對象只有我，但是滿滿當當一整袋的便簽證據擺在那的，那可不就是能嘮嗑。

學習好那是事實，你看他還賴著楊臨要他幫自己補習呢。

少年的話語堅定，老太太聽的一怔一怔的，另一只手覆上少年的手背，輕輕拍著，帶了哭腔的嗓音有些嘶啞。

“那就好...那就好...”

人和人之間，總因為各種原因，許多話咽在喉中，最后化作一句“我沒事。”。

總不想讓人擔心自己，害怕至親為了自己傷心。

可是至親為什么叫至親，因為他能從你的種種神態舉動中摳出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泄露出來的脆弱與仿徨。

你總以為自己掩蓋的很好，可是他已經知道了你不好。

你不肯和他講明白，他不敢和你說清楚。

兩個人滿肚子的話語沒地方申訴，這時候出現了第三者，剛好你與他關系親密，至親也忍不住向他打探你。

這時候那個人又該怎么辦呢？

他也是從細節里面窺見了你掩藏起來的痛苦，可他也不敢說。

兩個人碰在一起，最后也就是圓了一個謊言。

葉煬頭一次撒這么大的謊，這比他小時候第一次撒謊，指著家里的大金毛說是它把花瓶打碎了還要緊張，生怕謊言被識破。

內心又覺得對不住老太太，可他也和楊臨一樣，他不想讓老太太徒增擔憂。

他想，或許這就是人和人的相處之道吧。

他自己也是個小小少年，平常沒心沒肺一個人，這時候為了楊臨，費勁心思去捏造一個他并不認識的“楊臨”。

你看看我為了你多費神啊，所以你快點發現你喜歡我吧。

22.

晚上睡覺也是睡一起的。從浴室出來的少年全身泛著水汽，頭發也是濕噠噠的，坐在床榻上任由楊臨給他吹頭發。

手指穿插在發間，溫柔細致的撫摸著，葉煬樂的不行，抖著肩膀笑。

一邊掏出手機要錄視頻，楊臨身子往鏡頭另一邊躲，葉煬安慰他：“沒事，我就錄來我們兩個看。”

楊臨才把身子側回來，微抿著唇。

少年的睫微微顫抖著，手上動作更加細致。

他覺得時間流逝的好慢好慢，可又不希望它加快速度。

他想和葉煬多相處一會兒，這樣以后他只要想起葉煬，就能想起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包括那塞滿了書頁的便簽。

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原來此時此刻的少年，是獨屬于他一人的。

他覺得自己變得好貪心。

想擁抱他，親吻他，占有他，和他談甜甜的戀愛。

23.

楊臨的床很小，兩個少年挨擠在一起，身子互相交疊——葉煬把自己半個身子掛楊臨身上了。

葉煬舉著自己的手機給楊臨看他拍的視頻。

視頻里有趁楊臨走在前面的時候，他偷偷掏出手機拍的，這時候葉煬就是喊楊臨，叫他慢點兒走，楊臨就會回過頭看他。

少年的臉白凈無瑕，五官深刻立體，在陽光的高光和鏡頭的曝光雙重打壓下，竟然還是那般貌美，甚至于因為撒在臉上的斑駁光影顯得有種朦朧美。

葉煬咽了咽口水，咕咚一聲。

視頻里和視頻外，表情同步，連咽口水的聲音也重合在一起。

楊臨臉紅了。

將自己的臉埋進枕窩里，被葉煬撈出來。

少年捧著他發燙的臉調笑，“你臉紅什么？我都沒臉紅呢，嗯？”帶了點兒鼻音的少年音聽起來性感而野性，兩人的身體緊貼著，葉煬流氓一樣，拿鼻尖去蹭他的臉。

“臉真燙。”他道。

楊臨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過了電一樣，微微顫抖著，想推拒他，又不敢，只能狼狽的低下頭。

可他根本逃不開葉煬的桎梏，身子被人摟進懷中，這會兒真是肉貼著肉了，少年哄小孩似的拍他的背。

“好了，我不逗你了，睡吧。”

又感覺腳被少年溫熱的腳夾住，那人嘟囔似的道：“你的腳怎么這么冷？”

楊臨張了張唇。

又閉上了。

感受到那人翻烙餅一樣暖自己的腳，心里說不上來的暖。

后背煨貼在葉煬的懷里，睡了個好覺。

24.

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葉煬的成績竄到了班級前十。

楊臨還是穩穩的第二名，拿著葉煬的卷子給他修改錯處。

少年手持著試卷的樣子認真細致，葉煬探頭探腦的去看，見少年將自己的錯題全圈了出來。

再掏出那本寫滿了兩人對話的16k本本將錯題抄在本子上。

本子被推給了葉煬。

“你再做一遍，我看著你做。”

本子上如是寫道。

楊臨的臉是紅的，或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像極了給男朋友批改試卷的小女生，又或者是因為葉煬盯視他的目光太過露骨。

兩人自從睡了一覺之后，圍繞在兩人周身的氣氛就曖昧的不行，不期然的對視一眼，心臟就會跳動的更加劇烈。

是少年青澀的，曖昧又朦朧的，被包裹在薄薄一層皮肉下的，不知名的愛意。

可是兩人都沒將曖昧氣氛戳破。

葉煬拿起本子開始做題，楊臨就低頭去看。

少年字跡張揚，龍飛鳳舞的，帶了股囂張氣焰，滿滿的占據了字里行間的，卻在駛過楊臨那一句話的時候隔了老大一個空格才提筆寫。

舍不得沾染了少年的話語。

楊臨顫了顫睫。

楊臨的愛意是內斂而溫柔的。

可葉煬不一樣，他張揚恣意，帶著一顆赤誠之心靠近楊臨，自以為是的將人納入自己的保護圈里面，把人喂養的白白嫩嫩，不讓其他人沾染他一星半點兒，把他捧在手心里呵護著。

可他又不會直白的訴說出來，等著人慢慢的發現，就像是駛過書頁上的那一筆，從生活的細節里就透露出了他對人滿滿的愛意。

楊臨再遲鈍也該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