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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錦則是謹慎的低著頭,卻有些嫉妒的攪動著手中的帕子。
寂北將一切看在眼里,不動聲色,繼而對浣紗和言細語道“來,我幫你帶上,這瑪瑙的耳墜子正適合你,你生的干凈,紅色襯你。”
浣紗一聽,果然高興,外面的人總是愛將她和織錦做對比,那織錦也不知怎么生的,竟然唇紅齒白,嬌媚的狠,生生將她比的沒了顏色,她是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寂北溫柔的拿起那瑪瑙的耳墜子,抬手為浣紗帶上,浣紗只覺得一陣冰涼襲來,那雙纖細的手,仿佛是死人一般,拔涼的沒有熱度。
沐寂北始終笑的溫柔,浣紗卻漸漸有些僵硬,不知為什么,她開始覺得心下不安,卻怕在織錦面前沒了面子,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當一只耳墜子戴在浣紗的耳上,寂北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浣紗,而后滿意的點點頭“織錦,去,拿個鏡子過來,給你浣紗姐姐照照。”
織錦咬咬嘴唇,不滿的道“小姐。”
沐寂北打斷她的話“去!”
不容置疑,織錦嚇的一哆嗦,不情愿的取來了一面鏡子,沐寂北將鏡子拿在手中,舉到了浣紗的面前“來,浣紗,看看可還喜歡。”
浣紗只覺得周身都不舒暢,仿佛每一個毛孔在沐寂北面前都無所遁形,不由得生出了退意,縱然她確實一向有些目中無人,可到底還不是傻子,今天這小姐怎么說都怪怪的。
“小姐。我看。我還是不要了,這還是取下來吧。”浣紗的話有些沒有底氣。
沐寂北一臉的疑惑“怎么著,這是不喜歡了?”
說著上前扶正了有些歪的耳墜子,浣紗正要說話,卻發出一陣尖叫“啊!”
織錦嚇的后退了一大步,再瞧去,那地上躺著的郝然是剛剛那只耳墜子,上面沾了不少的鮮血,讓那紅瑪瑙更是透著一股子的詭異。
再抬頭看去,只見浣紗的耳朵正涓涓不斷的往外冒血,織錦嚇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著沐寂北。
原來沐寂北竟然直接將那只帶好的耳墜子扯了下來,耳垂處的肉生生撕扯開來,鮮血滴滴答答的滴落,皮開肉綻。
浣紗一手捂住冒血的耳朵,一面忘記了反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瘦弱的女子,隨后疼痛襲來“你…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沐寂北卻變了臉,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那血肉模糊,沒有分毫動容,浣紗只覺得仿佛被惡魔盯上,轉頭就跑“我要去告訴大夫人,我要去告訴大夫人!”
沐寂北轉身走進了臥室,輕輕的掃了一眼僵直的織錦,不屑的笑了笑,走進了內室,織錦的脊背僵硬的仿佛不能舒展,她從來沒有這么怕過,就算這深宅大院之中,骯臟齷蹉之事從來不少,害人的手段更是花樣繁多,卻從沒有人讓她這樣恐懼過,那是從靈魂深處的恐懼。
織錦回過神來,卻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目光順著半開的門縫看向里面女子的衣角。
“還不收拾等什么呢?”沐寂北淡淡的聲音傳來,沒有一絲力度,甚至帶著點溫柔和縱容,可是卻偏生讓她毛骨悚然。
“是是。是。”織錦趕忙爬起來,將地上的血跡收拾干凈,隨后主動伺候起沐寂北更衣。
沐寂北沒有多說什么,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裳,甚至是比不上兩個丫鬟,氣氛有些讓人窒息,織錦謹慎的幫沐寂北打點著一切,卻是連一句拍馬的話都不敢說,當真是怕到了極點。
不一會,便見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的婦人帶著兩個體態同樣臃腫的婦人找上門來,言語中帶著怒氣“五小姐,大夫人傳您去茶廳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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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初見主母
沐寂北換了一身青藍色長裙,十分簡單。
沐寂北知道,她不得父親喜愛,因為在她的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聽院子里的老人說,當時產婆明明說的是兩個都活不成了,可偏生她的母親去了,她卻好好的活著。
是以,丞相沐正德總是對她不聞不問,不苛責,卻也不愛護,有些放任自流的意味。
沐寂北抬眸看向來人,立即招呼道“這不是周嬤嬤嗎?您且先坐著,我這再有一會就好。”
這話讓人覺得倒像是一個不得志的小姐說的話,可是織錦卻瑟縮著站在遠處。
沐寂北冷聲道“織錦,你還等什么呢?怎么也不知道給周嬤嬤上茶。”
周嬤嬤冷笑一聲“哼,還是不用了,老奴就在這里等就是!”
織錦卻不敢不聽,連忙顫顫巍巍的跑去沏茶。
剛剛沐寂北翻了翻自己的首飾盒子,也就知道為何那倆個丫鬟爭著搶那副耳墜子,這盒子里,大多是些質地不太好的首飾,兩個丫鬟基本沒什么油水可撈,自己平日也不曾有閑錢打賞她們,好不容易瞧見個質地不錯的,自然是想爭搶一番了。
沐寂北在鏡子中看了看在等候的幾人,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隨后轉身站起,率先走了出去,經過為首的嬤嬤時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那為首的嬤嬤正是浣紗的母親周嬤嬤,周嬤嬤在沐寂北的眼神下一個機靈,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覺這五小姐的一雙笑成月牙的眼竟向兩把冰涼的刀子,看的自己渾身不自在。
周嬤嬤回頭看了看身后的一個嬤嬤,那嬤嬤點點頭,周嬤嬤也才安心,跟了出去。
經過回廊,輾轉幾條小道,沐寂北到了前廳。
抬頭望去,最先瞧見的是一個姿容皆屬上乘的女子,一身開著大朵牡丹的耦合色長裙,滾燙著金邊,三只金釵,斜插入發髻,溫雅端莊,看起來和善又高貴。
“參見母親。”沐寂北低垂著雙眸,讓人看不出究竟,這高坐主位的女子正是這丞相沐正德的妻子,這丞相府的當家主母柳芝蘭。
柳芝蘭眉眼和善的開口,沒有直接刁難“起來吧。”
沐寂北便也起身坐在了左側的位置上,抬眸望去,對面正坐著一個美麗的女子,溫婉柔順,一雙眼睛卻透漏著堅毅。
這是沐寂晗,在記憶中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似乎對她極好,無依無靠的周旋在眾多主母姨娘之中,還不忘常常照看著她。于是沐寂北沖著所謂的姐姐點了點頭。
坐在主位上的柳氏見著這一幕,便也笑著開口了“真是一對靈巧的姐妹花,我瞧著寂北這孩子出落的越發漂亮了,比起寂晗來也是分毫不差的。”
沐寂北垂著眼眸,不動聲色,心想這柳氏果然是個心思狡詐的婦人,看著溫婉,一張嘴就是挑撥離間,若是兩人年紀小,少不得是要被她挑撥的。
年輕的女孩子都是愛美的,加上從小的生活并不富裕,少不得會生出攀比之心的,果然,沐寂北剛一抬眸,就看見沐寂晗向她投來擔憂的目光。再看去,原來沐寂晗是因著身上的那件嶄新緞子裙,那是柳芝蘭剛裳她的,說什么也要她換上。
這目的自然可想而知,同是親姐妹,姐姐穿的如此之好,妹妹卻這般寒酸,少不得會認為這姐姐平日里盡是虛情假意。
沐寂北沒有理會,而是轉頭向柳芝蘭開口道“母親生的這樣美,就是那仙子也比不上的,我和姐姐自然是繼承了母親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