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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沐寂北的眸色更深,她在為齊妃斟茶之前,仔細注意了那只杯子,發現當時杯子的內壁上隱約折射藍光,許是平常不在意,但是因著知道伍伊人也想要害自己,便仔細了心思。
而當茶水注入杯中片刻,便把杯壁上的東西帶了下去,融入了茶水中。
嘴角微微勾起,看向臺上的孫露,這秀女的表演都是自愿的,可幾乎是人人都想著在皇帝面前露臉,或者是因為自己的父親的眼色,一個個都爭前恐后的上臺,孫露自然也不例外。
沐寂北想,孫露是個有野心的,此番上臺必然是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不過既然她敢這樣做,必然是說明那張臉已經無礙。
果然,一舞終了,滿堂喝彩,以皇帝為首,鼓著掌“好!好!好!”
“多謝皇上夸獎。”孫露微微屈身,見了個禮。
皇帝滿眼喜歡,不由得再次開口道“孫大人教女有方啊!當真是一舞傾城啊!只是孫秀女可否把面紗摘下,讓朕一睹真容啊?”
在沐寂北看來,皇帝笑的著實有些猥瑣,上上下下的將他打量了一番,也不知他怎么會生出殷玖夜和殷玖笙那樣兩個妖孽般的男子。
不過不管怎樣,皇帝的這一番話算是奠定了孫露當前第一人的地位,不管是帝王因著對孫露的真容好奇,還是因著孫露的舞藝當真一絕,最起碼皇帝親自開口詢問,這便表明了她是最成功的。
孫露款款點頭,眼中含羞帶怯,素手輕輕扯下面紗,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伍伊人的眸色變得有些晦暗不明,而齊妃則是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糕點,化成一地粉末。
皇帝的眼中一閃而過驚艷,更是連道三個好:“好!好!好!”不由得拍起大掌!
沐寂北也笑了,這孫露倒也真是聰明,為了奪得皇帝的青睞真是不計后果,她怎么就看不出嫁給皇帝這個老男人好?說到底,還是權勢使然,權勢就如同一個魔鬼,撒下一張滔天大網,親情,友情,愛情,真誠,正義,良知在這張大網下卻都無所遁形。
原來,孫露找了御醫,用極細的在火上燒過的細針將之前化膿的地方都挑開,處理干凈,而后未等傷口全部愈合,就在那燙傷的半面臉上畫上了桃花裝,深粉色的桃花,片片妖嬈,金色的花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再加上那豐滿性感的身材,便好似那桃花精一般。
艷粉的衣裙沒有穿出一絲俗氣,那凹凸不平的皮肉反倒是把那些桃花襯得立體起來,仿佛是用刀在臉上刻出的桃花一般,簡單裝飾了一下,竟然人覺得這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回稟陛下,臣女實在當不得這三個好字,還請陛下將這三個字另賜她人。”孫露緩緩抬眸,一雙眼睛盡是媚絲。
“孫秀女這話實在是太過謙了,若是你當不得,這還有何人當得?”皇帝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臣女與寂北妹妹素來交好,曾聽人說寂北妹妹的琴聲堪稱一絕,便依仗著交情請寂北妹妹奏上一曲,可是寂北妹妹卻說,這琴只彈給最尊貴的人聽,臣女便再開不得口。”孫露若有似無的看了眼齊妃身側的人。“對臣女想,這最尊貴的人自然是陛下,所以想借著陛下的面子,也聽一聽這天籟之音,也讓皇上來評判評判,到底是露兒的舞姿美,還是寂北妹妹的琴聲妙!”孫露嫵媚的對皇帝開口,一雙美目顧盼生俏。
皇帝一愣:“哦?竟有這等事?那快宣相府的小姐上來吧,朕也要一飽耳福了。”
孫露低垂著頭,旁人瞧不見她的算計,她可是派人詳細調查過這沐寂北,她早年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根本不曾得人悉心教導,她猜測,沐寂北應該是連字都不識幾個,不過今年卻是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將沐正德忽悠的暈頭轉向,對她寵愛萬分。
當然,孫露知道沐寂北向來狡猾,所以即便是細致調查過仍舊不放心,所以詢問了她的姨母柳芝蘭,柳芝蘭則是告訴她,早年沐寂北連吃穿用度都是差的,哪里還能學到什么。
兩日前,她上門大鬧的時候也仔細觀察過沐寂北的手指,細嫩的沒有一點痕跡,若是長久聯系琴藝的人,手指上必然會磨出繭子,可是看著沐寂北的手指,她卻肯定了,她一定不會彈琴。
沐正德的心中一冷,今日果然就是針對北北的!他從未為北北請過什么先生,北北怎么可能會彈琴,可是剛剛孫露那一番話,卻是把北北推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中,若是北北彈不出來,或者聲稱自己不會,哪怕是用旁的來代替,都會十足的惹怒皇帝,因為沐寂北只要不彈琴,或者彈的不好,都只能代表她不承認皇帝是這西羅最尊貴的人!
而在這么多人面前,若是觸怒了龍威,讓皇帝沒有面子,皇帝必然不會簡單的幾句話了事,皇帝本就是個氣量狹小的人,若是北北真的彈奏不出,即便是看在如今相府的面子上,皇帝也不會善罷甘休,這孫露的一番話只要說出來,根本就沒有給沐寂北任何退路!
這時,澄江候也就是孫露的父親將目光投向沐正德,眼中帶著得意,露兒這一步棋走的不錯,更何況聽聞還有后手,皇帝向來氣量小,這次應該會看在沐正德面子上饒她一次,可卻十足的會把這件事記在心理,等到露兒的后招一出,皇帝必然是新仇舊恨要一起算算!
伍伊人依舊端莊的坐在皇帝身側,姿態很高,卻目光柔和,一如完美無瑕的女神模樣,雖是面上不顯,可是伍伊人的心中卻滿滿都是期待,這場宴會為沐寂北準備的禮物實在是太多了,她就不相信,沐寂北要有幾條命,還能全身而退!
“這要說琴藝,我們齊妃娘娘曾經可是師從盧家,不若讓兩人比試一番,也算是助助興!”伍伊人仿佛生怕場面不夠熱鬧,一開口,便又為沐寂北樹立了兩個龐大的敵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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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覺噠乃們其實一點也不希望偶干掉孫露~囧
正文第四十九章下毒者誰
盧家不是別人,正是這西羅的一大氏族,有大家之稱,這主要源于兩點,一是盧家的琴藝敢稱天下一絕,二是盧家的劍術同樣問鼎天下。
盧家的眾人,無論男女,皆是會撫琴舞劍,這一琴一劍,皆是君子所好,美人坐琴,英雄舞劍,這一說起來,便讓人覺得盧家是君子之家,端的自然也是君子行徑,為天下所贊譽。
盧家所收弟子不多,但卻也都是高手,至少拿出來,鮮有敵手,而伍伊人的這一句話卻是真真的讓沐寂北與齊家和盧家兩家對上。
沐寂北笑的更深了,別人不知,這盧家她還是知道的,當初盧家藏有踏歌寶劍,當時只道是誰若能贏了盧家家主,便可拿走踏歌。
當時的寂晴素手驚鴻,一舉在眾人面前贏得了盧家家主,不由得令盧家有些顏面掃地,君子端方,當時盧家也是認的,只不過寂晴當時因著是要給安月恒一個驚喜,并沒有表明身份。
只是沒想到眾人散去,盧家卻翻臉無情,不肯認賬,只道寂晴琴藝過高,實在是有損盧家威名,只有她再也不碰琴弦,以保障盧家的威望,才會把寶劍給她。
沐寂北當時承諾此生再不撫琴,但是盧家家主卻是不依不饒,只道若是沐寂北肯就此離開,倒也不會為難于她,可若是想拿走那寶劍,必須要自斷兩指,以此證明此后再也不碰琴弦,不會威脅到盧家的地位。
寂晴的兩指當時就是那么斷的,足以可見這盧家根本不是什么君子之家,而是十足的小人行徑,端的盡是道貌岸然,實在是可恥。更何況,旁人不知,沐寂北卻是知道的,這么多年來,每每傳出誰的琴藝過高,可以與盧家相較一二,盧家便會派人下請帖,說是切磋,可是不久之后,那些人便總是因為各種原因傷了手,再也碰不了琴,無法同盧家切磋。
不用說,這些都是盧家所為,只不過外人看來,卻只會說那些人沽名釣譽,根本就是徒有虛名,害怕盧家的挑戰,才會故意借口雙手受傷,其實哪里如此,分明都是盧家刻意為之,害人在前。
而伍伊人今日這話一出,沐寂北是無論如何都會得罪人的,若是贏了齊妃,那么務必會被嫉妒心極強的齊妃所記恨,而齊妃的琴藝是盧家所教,代表的也是盧家的臉面,自然也會一同被盧家視為眼中釘。
當然,沐寂北若是輸了,那也是不行的,畢竟孫露給她扣了一頂大帽子,多多少少代表著帝王的顏面,可若偏生輸給了一個皇帝的妃子,這讓皇帝的心理肯定不快,不由得會覺得少了面子。
所以這局面就詭異起來,沐寂北是彈也不行,不彈也不行,彈的好不行,彈不好還不行!
沐正德鮮少把眉頭皺成這副樣子,到不全然是因為如今的局面,而是這么多的人竟然都在針對沐寂北,這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自己一心想要保護的寶貝卻被人這么設計,他倒是真不知道,何時丞相府也是這么好捏的了!
沐正德站起身來,剛要開口,沐寂北卻搶先一步,巧笑著對皇帝開口道:“齊妃娘娘的琴藝乃是出自盧家,自是無人能及,臣女之所以只肯為這最尊貴的人而奏,不過是因為一切皆出自臣女本心,心乃無價,才彌足珍貴。”
沐寂北站了出來,這兩家本就是她的仇人,她自然不怕她們再多記恨一分,就算是她刻意忍讓,只會讓她們更加盛氣凌人,反倒是讓孫露得逞,覺得自己軟弱可欺。不過如今就算是在口頭上占了便宜,別人也只會覺得她小小年紀,卻如此張狂,只有等到實力展現出來,別人才會信服!
沐正德見著沐寂北開口,便又坐了回去,沐寂北的一翻話說的也模糊不清,先是稱贊齊妃的琴藝出自盧家無人能及,這樣一來就算自己輸了也是正常,而后為了挽回皇帝的面子,又說自己的琴藝之所以如此珍貴,從不輕易彈奏,并不因為技術上的高超,而是因為琴由心生,方顯珍貴。
孫露看著面容恬靜沒有絲毫變化的沐寂北,不由得憤恨著,憑什么到了這種地步她還能這樣坦然,這種時候她不該苦苦求饒,聲稱自己不會嗎!不應該驚慌失措,恐懼萬分嗎!她真是恨不得看著沐寂北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
齊妃則是輕蔑的一笑,她自詡琴藝在天下鮮有敵手,想來沐寂北這番話不過是因為怕輸的太過難看,給自己找回面子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