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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掛著大太陽下暴雨,簡舟坐在考場中用半個小時做完了物理月考卷,有些煩悶的趴在課桌上補覺。
他這幾天睡得不太安穩。
大概是林悅的遭遇勾起了簡舟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回憶,以至于他這幾天總會在噩夢中驚醒。
夢中的場景異常清晰,清晰到簡舟能看見鉛筆盒中那些惡心蟲子的細小觸角,能看到衛生間上空突然傾盆而下的冰水冒著淺淡的寒氣,還能看到往自己身上踹的鞋子沾了被雨水浸過的泥土。
小孩子欺負人的手段翻來覆去也就那么幾樣,翻不出什么花來,最夸張的一次也不過就是被扯掉了上衣和褲子而已,說到底構不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至少身體上沒留下什么褪不了的疤,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么可怕的。
可恐懼早早在心里扎了根,像黑暗中吐著信子的毒蛇,永遠虎視眈眈盯著你,不知何時就會竄過來狠狠咬上你的胳膊,釋放出毒液。
簡舟終于有些挫敗的認清現實,他忘不了。
其實早在他刻意想去忘記的時候,就已經證明了這件事,他看不開,放不下,更忘不了。
想過要避開的,可是看到林悅被人欺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不管不顧。
簡舟記得那些欺負過他的孩子,同樣也記得那些或冷漠、或嘲諷的目光,所以……
他寧愿被毒蛇咬上一口,也好過做毒蛇的同類。
簡舟趴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醞釀出睡意,校服兜里的手機卻猛然一震,把睡意震了個稀碎。
煩。
簡舟睜開眼睛,趁監考老師不注意拿出手機看了看,是沈郡發過來的微信。
沈郡:聽龍哥說你們今天月考,外面暴雨,帶傘了沒?
就帶了一根筆來學校的簡舟秒回:沒帶。
沈郡:666
沈郡:淋著吧。
……
簡舟懶得理他,打開靜音把手機塞回兜里,心說這人又犯病了吧?間接性神經病。
神經病本人很滿意的把聊天記錄截圖往宿舍群里一發。
亂臣賊子:怎么樣?夠不夠直男?
攝政王:可以,這很直男。
得到了認可,沈郡心滿意足放下手機,開開心心投入到一天的工作當中。
臨近下班,暴雨轉成了中雨,卻絲毫沒有停歇的預兆,沈郡糾結了半天,不知道應該貫徹直男的人設,還是去學校給簡舟送把傘。
唉,天公不作美!
沈郡最后還是舉著傘老老實實踏上了去學校的路。
考試似乎還沒結束,沈郡直接找到第一考場,從窗外偷偷往屋里看了眼,果然見簡舟趴在一號座位睡的正香,與考場里其他正奮筆疾書的學霸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是囂張啊。
沈郡站在考場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簡舟睡醒,卻等來了路過的李海龍,被請去辦公室喝茶。
他有點緊張,擔心是不是之前替簡舟扯的慌被龍哥看穿了,正默默規劃著一會兒被龍哥暴打時的逃生路線,就見他龍哥心平氣和喝了一口養生茶,說,“正愁著聯系不到簡舟父母,就碰到了你,我看簡舟倒也挺聽你的話,有件事你得幫我說說他。”
從哪看出來的?龍哥你這眼神怕是不太好。
龍哥可看不出沈郡內心的吐槽,以為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從文件夾拿出一張出勤表開始碎碎念,“你看看簡舟這個月出勤率,一個月上學不到五天,像話嗎?太不像話了!我知道他家情況特殊,可是再特殊也不能天天曠課吧,我估計他連各科老師都認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