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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是一連排舊住宅的其中一棟。這棟樓的主人早在八年前舉家搬遷,何云就把他買了下來,底下是個小賣部,二樓是住處。看守小賣部的鐸哥也是他的人,和我打過兩次照面,見我過來,遠遠地向我點頭,示意安全。
通往二樓的臺階一共二十七級,我走得不快,腳步不輕不重,他如果還在,肯定能夠發覺。輸入密碼之前我又想,現在已經超過中午十二點了,他們再怎么拖延應該也已經離開小棉村,我的緊張和期待實在太可笑。我打開門,從廚房里傳來細細的水流聲。我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豎起來。
祝愿很快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她看見我,十分驚喜地向我奔過來,給了我一個擁抱。她開心地說:“tom,你來了!我還以為你還要一段時間!”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字一頓地問她:“你到了多久?路上有沒有發生什么意外?”
祝愿說:“我把他交給拉恩之后,就坐車出城了,到這里差不多是昨天下午一點多。一路都很順利。”
我點頭,又猶豫地問:“他們呢?已經走了吧?”
祝愿的眼神有些閃躲,甚至是有點哀傷。她不看著我,十分惋惜地說:“他們沒來,他們一直沒來過。這里只有我。何云也聯系不上。鐸哥說昨晚不來,應該就不會來了。會不會是出事了?”
我好像失聰了幾秒鐘,祝愿又重復了一遍她說的話,我才真的聽明白。我無力地搖搖頭:“沒有出事,他只是不來了而已。”
我從貼身的衣物里摸出一個小袋子給她看,里面一共有七片藥片。
祝愿的表情疑惑。我慢慢轉了一圈,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費力地說話:“這是安眠藥,我騙他是抗生素。一共給了他十片,他只吃了三片,剩下的都在這里。”
其實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想過按照我安排的路線撤離,更不用說在這里等我。他的神情他的語氣,我應該明白。
祝愿也沒想到這個,她驚訝地說:“那就是說,除了最開始,他一直是清楚地知道你……”
“嗯。”
他也一早就明白我。給他安眠藥,除了睡衣之外不準備任何衣服,假惺惺地說自己是順便救了他。
祝愿忽然一拍巴掌,像是突然醒悟,又覺得太不可思議:“……那他后來的傷……也是自己弄的嗎?”
我一直不去想的一件事,被祝愿大聲說了出來。脫離了七天觀察期之后,他的舊傷口還是感染了,這本該是十分明顯的漏洞,卻被我刻意忽視了。他主動幫我處理被污染的外套和保護膜,只需在焚化之前留下一小塊,接觸就能感染的病毒,他竟然一刻也沒猶豫過。
而我是不會允許他死去的。他心里一定知道,他就是我的弱點、我的軟肋。
也只有那樣,我才會解除信號屏蔽,我才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走。雖然短短的時間不足以讓他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應該早就和自己的人取得了聯系,一旦離開地堡,事情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他也在拿命賭,不過他賭贏了,輸家只有我一個。
祝愿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tom,我早就說過,他根本不信任你,一分鐘都沒有!”
地堡里的55天,是我盡力編織的一個謊言。作為配角,他盡心盡力地陪我演戲,是我自己太入戲,忘記總有謝幕的時刻。只是不管是怎樣,他都不該說出那種“是喜歡你”的話。人心真的太虛偽,我總是一遍遍對自己說沒關系、不強求,可是聽到祝愿說他從沒來過,他從不信任我,失望的情緒還是從頭頂上灌下來,把我澆得透心涼。
和十年前一樣,我從來沒有等到過他。
一陣嗚咽的呼嘯聲從空中傳來,四周都是慌亂的腳步聲。祝愿來拉我,大聲對我說話,我一句也聽不見。我的心里響起了那首歌。
像月光牽引著潮汐,像遠山撫慰著流云,像只對我眨眼的星星。
the place you've ever been,it is my nothingland。
像失去香氣的茉莉,像丟掉歌聲的黃鶯,離開時沒留下背影的你。
the place you've never been,it is my nothing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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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打算是寫到這里為止,因為畢竟是地堡的55天,出了地堡之后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但想一想覺得還有前因后果沒交帶帶完整,所以還會有一個尾巴。這個故事雖然結束了,但是湯寧和李艾羅的故事還沒結束,他們會在十幾年后,在停戰之后重逢,解開一些當下無法溝通和理解的誤會和偏見。也許會寫在番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