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秋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和父親的關系一直不算親密,哪怕在他去世之前的兩年中,已經有意想要培養我做他的接班人,因此和我相處的時間非常多,也開始釋放一些溫情。在我心里,他是一個偏執的瘋子,自負到不顧一切留住愛情、塑造愛人,卻塑造出更多的悲劇。我也是那個愛情悲劇的產物,那個愛情悲劇的受害者。
在南區的大房子里,他教導我、治療我,像個上帝一樣指點評價我的生活,說我脆弱、偏執、口是心非。后來,他知道我收集李艾羅的新聞和報紙,聽到過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聲嘶力竭的喊叫里其實夾雜他的名字。他對此不屑一顧,不止一次地提起,與束縛自己,不如放縱一次。
我知道他的“放縱”是什么意思,也對于他的“放縱”深不以為然。可在他去世之后的四年里,在每一次噩夢驚醒之后,我才不得不承認,父親對我的評價是多么貼切。
我原本以為,真心療養院里匆匆忙忙的一個吻之后,我們不會再見面。所以當我在電視里看見他出現在楓市光復的典禮上,毫不猶豫地回到了北方。用盡一切辦法弄到了圣誕舞會的邀請函,再費盡心機地把他救出來。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短暫的交集,可我希望他能長一點、再長一點。不再是出現于虛無縹緲的夢里,也不再是發病時神智渙散的性-幻想對象。他是真實存在的,光是想到這一點,就給我莫大的慰藉。地堡里的這一段時光,就是我最放縱的快樂。
一個小時之后,李艾羅終于可以起身了。于是他靠著我,我拄著手杖,一起從實驗室回到樓上的生活區。看到李艾羅醒了,祝愿沒什么好臉色,她盯著他的臉高高在上地說:“你的命是tom拿自己的換回來的,你欠我們的。”
“當然。”李艾羅沒有因為祝愿的態度而感到不快,非常爽快地認下來:“你想要的什么?”
我瞪祝愿,讓她去干自己的活兒,然后扶著李艾羅上樓,在他自己的房間里躺好。給他蓋上毯子,再用棉簽蘸水給他涂抹嘴唇。李艾羅說:“寧寧,我認真的。你就沒有什么想要的嗎?”
我眨眼說俏皮話:“我是湯氏制藥的小少爺,什么都不缺。”
“除了錢呢?就不想要別的嗎?”
我迎著李艾羅的目光,忽然說不出話。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都不想要。
李艾羅又問我那個問題:“寧寧,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到底該說什么呢?十分肉麻地對他說,我跋涉萬水千山來到前線,只是為了見你一面?說我對他病態的迷戀?還是說我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和夢,每一段里都有他?
見我良久不答,李艾羅嘆了一口氣,但明顯有點失望,說:“寧寧,我想休息一會兒了。”
我替他關上門走出來,又到實驗區去跟何云聯系,最后一次確認離開楓市的計劃和線路。祝愿貼身跟著我,聽通訊器里何云在說什么,拼命地對我搖頭,用口型反復說:“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掛掉電話,我對祝愿開玩笑:“祝愿姐姐,你不要擔心,我的遺囑里面有你。”
祝愿差點跟我翻臉,她說:“tom,你清醒一點吧!他對你稍微示好,你就暈頭轉向。李艾羅是軍人,是那個人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地堡里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也許是污點,他想要抹去的污點!作為前線軍的上校,人類延續的希望,他怎么可能會喜歡一個同性呢?他父親會允許他犯下破壞社會穩定罪,然后被刑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