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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禎武帝又下旨,銳敏王暫免除一切職務,留守府中。
此番用計,雖有不足之處,卻到底讓忠守王達成所愿,回府少不得彈冠相慶一番了。
早朝散去,群臣貫出千和殿。
蕭寧欲上前詢問,卻又礙于避嫌,幾番吞吐的。
霍榷正同都察院都御史鄭琦,刑部尚書周亢威,還有大理寺卿齊光良一并而走,簡單交待案子。
見蕭寧踟躕不決,便同三位大人一塊過去道:“驍勇侯放心,我等定會秉公辦理,但若是讓我知道,有人拿我威震伯當槍使的,我定要讓他知道,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霍榷說這話時,正好忠守王和樊安過等人從旁而過。
忠守王佯裝未聞,倒是樊安過輕聲應道:“那我就拭目以待,威震伯明察秋毫。”
回到威震府,霍榷不敢拿這些個糟心事告訴袁瑤,一人獨承。
而忠守王府里,樊安過雖有被忠守王說訓誡,可到底計成,也不過是幾句口頭罷了。
有幕僚道:“只怕如今威震伯已打發人去醴陵查訪了。”
忠守王自信道:“只管讓他去查。”
這廂忠守王府里自鳴得意,東宮內,太子亦在幸災樂禍。
“老大那傻子,以為嫁禍江東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此番已是整冠納履。”太子一面說,一面不住嗤笑,“要整治老三便罷了,卻還多此一舉地撩蜂剔蝎。威震伯這人豈是好惹的,他雖不愿歸于誰的麾下,可到底也不好得罪了去,生生把他推給對家不是?”
太子眾心腹連聲附和。
此時有人悄聲報太子,“啟稟太子殿下,賀之中找到了。”
這賀之中,正是當初馬邑之戰時通敵賣國,最后叛逃去胡丹。
太子面子上一喜,又問道:“可還有旁人察覺?”
那人道:“回殿下,賀之中那人最是貪生怕死,行跡隱秘得很,若不是屠不是那小子在胡丹停留了一冬,還尋不到他的。”
“好,太好了。”太子狂喜不已,“戰無不勝如何,功勛卓著又如何,本宮就讓你們如愿,‘死得其所’,千古留名,哈哈哈……”
對胡丹用兵在即,案子霍榷自然是想速戰速決的。
可不管是明里暗里派人查探,都尋不到絲毫破綻,霍榮聞之亦束手無策。
霍榷就有些煩躁了。
因著還在月子中,袁瑤不能盥洗,一頭長發糾結,霍榷便時常給袁瑤通頭。
只是這日,霍榷見案子毫無進展,著實過于煩躁,給袁瑤通頭之時,不慎撕痛了袁瑤,袁瑤這才不得不問了。
“伯爺心中煩悶已不是一兩日了,我也知伯爺愛惜妾身,不愿拿朝堂之事令我煩心。只是伯爺煩悶,為妻又如何能安心休養。伯爺,正所謂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哪怕我一時不能給伯爺出謀劃策,卻也能查漏補缺不是。”袁瑤勸說道。
霍榷一時覺著自己很無用,擁著袁瑤,一頭靠在袁瑤的肩上,就將銳敏王的事兒說了,“……我幾次三番引誘張有剩說出忠守王來,可那張有剩卻連忠守王是誰人都不知。”
袁瑤咬著指節,顰眉苦思,一時也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來,“倘若這事要同忠守王無關,就真奇了。那張有剩的身世,果然沒錯?”
霍榷道:“沒用絲毫破綻,而銳敏王那時也的確在湖廣。”
袁瑤又問道:“張有剩果真認得銳敏王?”
“他們的安排十分緊密,自張有剩進京后,就不曾同忠守王一系的人有過接觸,想來他們是事先給張有剩看過銳敏王的畫像……”說著,霍榷忽然自個打住了,慢慢地從袁瑤肩上抬起頭來,原本煩躁充血的雙眼,逐漸清明,口中還不住地念道:“畫像,畫像……”
“伯爺,怎么了?”袁瑤擔心地問道。
霍榷卻突然摟過袁瑤來,在袁瑤連親數下,“海棠,你果然是我的賢內助,我終于知道怎么幫銳敏王洗刷冤屈,再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翌日,霍榷請來眾王爺皇子的畫像,每位皇子衣著都各不相同,有著袞冕的,有著親王冕服的,亦有著翼善冠金織蟠龍服和魚鱗甲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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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回自掘墳墓(五)
不但如此,霍榷還親筆圖畫出不少銳敏王著其他服飾的樣子,最后還有不少眉眼間有些肖似銳敏王的。
最后還借來不少別人的畫像。
袁瑤不明白霍榷這是到底要做什么,問了,霍榷也只同她玩笑說,“佛曰:不可說。”
這案子也因遲遲不結案,在朝上備受壓力。
可霍榷卻不以為然。
在禎武帝給四司會審最后期限的前一日,霍榷帶著那些個少說也有上百副的畫像趕會審衙門去。
升堂開審之際,霍榷還特許百姓堂外圍觀。
待四司落座,霍榷驚堂木一拍,“帶人犯張有剩。”
按說張有剩為原告,應為苦主,可其狀告的是皇親,是大罪,故而為人犯。
堂下皂隸齊聲喊道:“帶人犯張有剩。”
少時,張有剩頸帶枷鎖,腳鎖鐐銬,被皂隸從堂中大牢拖出。
只見兩道血污,在張有剩兩癱軟無力的腿下畫出。
從后看,張有剩腰下是一片污穢的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