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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塬瀚想安慰袁瑤,卻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不善言辭和詞語匱乏。
霍榷和韓施巧說了許久,到底都說些什么只有他們知道。
風起吹過竹林,吹拂起竹花紛紛擾擾,霧氣悄然籠來,如煙如霧,就似紛飛的竹花,飄落在人面。
風也隱隱送來了林中那兩人的話語,“煙雨隨風化飛花,花瓣飄落人面下。期盼來生紅塵時,你為煙雨我為花。(這詩眉頭是在《初見人間芙蓉色》里看到的,貌似也是那個作者引用的,不知道作者是誰。)”
說完,韓施巧凄婉地轉身跑開了,留下霍榷一人黯然神傷地仰天長嘯。
嘯聲久久回蕩在竹林上空,讓那穿透竹葉投射在地星星點點的光斑也不再跳動,凝滯著慢慢散去,只留下一片陰沉。
此時再說不知韓施巧的選擇,便是自欺欺人了的。
韓塬瀚去追韓施巧。
震驚中的袁瑤,久久沒能回過神來,直到霍榷恢復了平靜走到她身邊,問道:“祺嶸有負于你,可為何你還要助周家?”
袁瑤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回答,最終只抿出一弧笑,孤寂地望向遠方。
看著苦笑凄然的袁瑤,霍榷只道袁瑤也是用情至深了的癡人罷了。
也只有袁瑤自己知道,對周家她求的不過是仁至義盡,無愧于心罷了。
正文20第四回聚散離合(一)
韓塬瀚和韓施巧先回到的韓家,袁瑤后到。
以讓青素給韓塬瀚送在寺里求來的狀元符為由頭,把韓施巧換了出來,等韓施巧回到東廂房后,青素再不著痕跡地從韓塬瀚房中出來回內院。
一直留在家中的韓塬海終于能將高吊心放下了,卻后怕不止。
韓施巧坐在窗下的鏡臺前,低低地抽泣著。
袁瑤什么也沒問只靜靜地等著韓施巧告訴她緣由。
“瑤哥兒,對不住了,讓你失望?!表n施巧哽咽道。
袁瑤抬頭看她,目光卻穿過了她,“你對不住的不是我,而是霍大人。”
韓施巧忽然趴在鏡臺上,苦苦壓抑聲音哭著,“可我又能如何?爹挪用朝貢,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倘若我不進宮周旋,我爹就得一世受制于人?!?
袁瑤一窒,沒想韓孟竟然敢做下這等冒險之事,只是再想,沒了袁家的庇護韓孟想要在朝中站穩腳跟,也只能充當別人的馬前卒了。
最后袁瑤只能感嘆,“為何我倆的情路都這般坎坷?”
韓施巧慢慢收了哭聲,走到袁瑤身邊,“瑤哥兒,一旦我進了宮,我家怕是容不得你了,大哥雖有心維護你,可父母之命他忤逆不得,我只能求了二公子,拜托他幫我看顧你。”
袁瑤抬手幫韓施巧拭去眼淚,兩人肩靠著肩,頭靠著頭,手牽著手,相互依偎著。
翌日,白韓氏的婆家——白家,也來人了。白家除了做官在外不便到來的,就連白老太爺都來了。
韓家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不時派人查探宣讀圣旨的隊列到哪家了。
而與前院的嚴陣以待相比,內院東廂房的主角便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了。
一切準備就緒,冊封的旨意到來本就意料之中的事,然卻來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冊封使。
白家二爺幾乎是踉蹌著進來的,“冊……冊封……冊封使來了。”
見孫兒有失體統,白老太爺將手中的拐杖用敲了敲地上的青磚,“來就來,你慌什么?!?
白九爺擦擦臉上的汗,趕緊又道:“可……可來的冊封使不是內務府的人,是……是御前總管。”
“王永才?”韓孟失聲驚叫道。(就禎武帝身邊那個乖滑的老太監。)
將冊封使迎進家中,全家跪在早便備好的香案前,恭聽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鴻臚寺卿韓孟之女韓施巧,著封為正七品選侍,賜號,和。于三月十六日進內,欽此。”
王永才雖兩鬢斑白,一副老眼昏花龍鐘老態的模樣,可聲音卻是中氣十足剛勁洪亮的。
在聽到韓施巧只是被封為了小小的選侍而已,袁瑤能感覺到韓家人的微微失落。
大漢朝妃嬪等級,皇后之下是正一品的皇貴妃,余下貴妃從一品;賢妃、淑妃、莊妃、敬妃皆為正二品;惠妃、順妃、康妃、寧妃是從二品。
德嬪、賢嬪、莊嬪、麗嬪、惠嬪、安嬪、和嬪、僖嬪、康嬪均為正五品。
貴人正六品;才人從六品;選侍正七品;淑女從七品。
由此可見韓施巧的位分低微,而韓家人的失落,是因和之前見到王永才到來所生出的過高期望造成的。
唯獨韓施巧平靜如故,舉手投足恭敬得體道:“謝主隆恩?!?
王永才那張老臉未言先笑,指著身邊的一位頭戴飾堆紗花烏紗帽,帽額綴團珠,兩鬢結珠,耳垂珠串;身穿紫色遍繡折枝小葵花窄袖團領的女官道:“小主,這位是秦尚義,今后將由她教導您宮中的禮儀?!?
袁瑤是不知這位秦尚義到底是何人,但從韓孟和白家人的臉上可知她絕非一般的女官。
也是事后袁瑤才知道,這位秦尚義竟然是御前尚義,是禎武帝貼身宮女。
而按宮規,新晉的小主和宮女一般都是由禮教尚儀親自,或派教習姑姑教導的,如今禎武帝卻讓身邊的貼身宮女前來,是否在暗示些什么?
不說袁瑤,韓家人似乎也都這般猜想了,只是他們都往好處去想,而袁瑤卻覺得蹊蹺。
韓施巧還未進宮,便這般一再的與眾不同,樹大招風絕非幸事。
冊封過后,韓施巧便正式成為禎武帝的宮嬪,整個內院都被宮中侍衛隔絕了起來,只有陪嫁進宮的丫鬟和宮婢進得,其余人無召不得見。
早晚請安更是少不了,那怕是親生的父母也得按足了禮數每日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