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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施巧將手搭在嬤嬤的手上,步下馬車。
不愧是宮中見多識廣的老人了,見韓施巧這樣作怪的裝扮也眉頭都未動一下。
跟著嬤嬤進了側門,走了大約一射之地,拐入夾道便是今日她們待選的偏殿了。
以南陽伯為首的王黨和馬閣老為首的內閣黨,在前朝水火不容勢不兩立,讓這后宮殿內殿外的百花爭艷也是楚河漢界的。
雖說這次采選南陽伯本家并未派人參選,可旁支倒是有人來的,于是以她們為首成了一派。
而相對的內閣黨,則以馬閣老的孫女馬葶為首,儼然又成一方與之對持。
韓施巧知道自己父親是屬內閣黨的,可看這兩方佳人相互敵視著,也是挺好玩的。
“韓姑娘果然也是要來的,快到這邊來?!?
韓施巧循聲望去,見大理寺少卿家的李小姐正向她招手,李家小姐身邊的幾位小姐韓施巧也是認得的,便走了過去。
“你……怎么這身打扮?”李家小姐和其他幾位小姐都有些訝異地看著韓施巧。
韓施巧笑道:“我金光閃耀吧?!?
姑娘們見韓施巧這般自炫便有些輕視了,也未給她多做提醒,少個競爭對手總是好的,何況還是這般強的競爭對手呢。
“什么韓家有施巧,城西袁瑤俏,看來也不過如此,浪得虛名罷了。”
就見從殿內走出一位被眾佳麗簇擁而來傲慢的女子。
這女子的確有傲慢資本,韓施巧就覺得她像當年的袁瑤,張揚華貴,艷壓群芳。
而如今的袁瑤則似池水中的蓮,身處污泥未染泥,不待風來香滿池。
李家小姐意有所指對韓施巧輕聲道:“聽說叫王諗,是王家極遠的旁支,勉強算是太后的堂侄女?!?
韓施巧只笑笑,并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的法,故而未理會王諗的冷嘲熱諷,可她如此想別人卻不是。
聽到有人出來道:“那也比不知從哪個鄉下地方冒出來,名不見經傳的強。”
說話的人正是馬閣老的孫女——馬葶。
見馬葶說話了,便有人來附和了,“是呀,也不看看自己的泥腿子都沒抖干凈呢,就來冒充名門閨秀了?!?
馬葶身邊的人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韓施巧暗暗咂舌,都好眉好貌的沒想這么毒舌。
王諗出生在一個極偏遠的山村,極不愿別人知道她的出身,自被接來京城后就以南陽府自詡出身了,如今被人當面揭穿下不了臺,氣沖沖地轉身進屋,不想撞上了正端茶走出的女子。
“我的衣裳,不長眼的東西?!本鸵娡跽攲⒁晃簧泶┓凵氯沟墓媚锝o推搡了出來,那姑娘跌坐到韓施巧的腳邊。
韓施巧看看腳邊的人,發現是熟人,正是周祺嶸的堂妹——周祺敏。
正文14第三回知恩圖報(三)
對周祺嶸一家子,韓施巧是憎惡至極,雖同宗可周祺嶸他們一家子干的事和人家小姑娘沒干系,是故韓施巧便伸手扶周祺敏一把。
李家小姐卻拉住了她,“你扶她做什么,這是他們家自找的。”
韓施巧不明所以,道:“怎么講的?”
李家小姐道:“一家子攀權附貴的,她叔父終于攀上南陽伯了,如愿和南陽伯結成兒女親家了。”
一旁有人也道:“他們家也不怕委屈了自己的嫡出獨子,竟然定的是南陽伯的庶出的女兒。今兒個她不就以為一步登天了嘛,瞧不上我們了,”往王諗那邊挑挑下巴,“巴巴地往那邊貼,可惜人家看不上她,當她狗一般的使喚。”
“該?!表n施巧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撒手又將周祺敏摔地上了。
周祺敏訕訕地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瞪了韓施巧一眼去給王諗賠不是了。
看著周祺敏那樣,韓施巧氣不打一處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阿諛奉承的小人樣。
旁人二選是怎樣的韓施巧不知,她的卻是極為簡單的,給內監處的人看看名牌這便算是過了,可家去了。
到家一下車,韓施巧匆匆卸了釵環便氣沖沖地往菩提園來了。
“為了迎高踩低趨炎附勢的,周家這是連臉面的都不顧了?!表n施巧在月洞門口邊罵開了。
袁瑤從東次間走出來,見韓施巧正怒氣沖沖地一屁股坐椅子上,難道在宮里遇到什么變故了?袁瑤不由得緊張問道:“怎么了?”
韓施巧灌了一口青玉端來的茶水后,繼續罵道:“那個不要臉的,舔著臉給南陽伯做女婿去了?!?
袁瑤一時沒明白過來,“誰?”
韓施巧指著外頭,“還有誰,除了姓周的,還能有誰?!?
袁瑤頓時松了口氣,“還以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給韓施巧茶碗里添了水后,再道:“如今周家是圣眷正隆,可根基始終淺薄,聯姻權貴扎下根基方是長遠之計。如今周家攀上南陽伯也就不稀罕了?!?
韓施巧卻急了,“誰稀罕他們家了,我只恨他們家的薄情寡義。你怎么一點都不惱?”
袁瑤喟然道:“那天……我便知道了。”
一時韓施巧卻亂了手腳,覺得自己無知地揭開了袁瑤的傷口,趕緊安慰道:“這惡人自有惡人治,你還不知吧,那周家自以為攀上權貴高人一等了,巴巴去給人當狗使了,人家還瞧不上……”將今日在宮中的所見所聞都和袁瑤說了。
袁瑤卻不知為何茅塞頓開了,“才是昨日的事,今日秀女間就尚且如此了,以后朝堂之上怕是會比這更甚吧。”
韓施巧端起茶碗,幸災樂禍道:“那是自然的,誰讓他們家做墻頭草,自找的怨不得誰?!?
“我知道該怎么報答老太太了。”袁瑤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