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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瑤回到韓家,先去告了韓姨媽一聲,知韓姨媽更想聽的是劉婆子和牛婆子的回話,便也沒多留。
以送符為借口到東廂房找韓施巧,將話說清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帶著青玉回菩提園,剛進門青素就一臉焦急要往外趕,道:“姑娘,金佛不見了。奴婢這正要去和鄭嬤嬤說失竊了。”
袁瑤眉尖微微一動,危機感來襲。
這金佛多數人都以為是真的,因此不論這金佛是真失竊了,還是假的,都足夠讓人以“做賊子的喊抓賊”將她反咬一口的。
思忖片刻,袁瑤當下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決定對策后,袁瑤道:“都不許聲張,這幾日不要開佛龕,還有留意都有誰問起過這金佛的事,即刻來回我。”
“是。”青素和青玉應道。
袁瑤走到東次間的羅漢榻上坐下,“青玉,跪下。”聲雖淡淡沒半分的威懾力,卻讓青玉驚嚇不小。
青玉猶猶豫豫的,剛要用話哄了過去,又聽袁瑤道:“要么收起你那點子學來的皮毛,安安分分地在我身邊;要么我讓闌珊坊的人接你回去,讓你學以致用。”
“撲通”,青玉兩腿一軟跪地上了,慌忙不迭地向袁瑤磕頭,“姑娘,你就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知錯了。”
頭碰在冰涼的地磚上,咚咚地作響。
闌珊坊雖說還不至于是地獄,可出來了的人沒誰想再回去的。
袁瑤沒立刻就放過了她,讓青玉跪了一夜,這才道:“只此一次,絕無下例。”
“謝姑娘恩典。”青玉連忙叩謝。
雖說還有些日子,但袁瑤已借著機會將禫祭除服的事給忙了起來,把某些人給看得不知深淺,也好讓人一頭撞進來。
袁瑤晨起梳妝,和往常一樣帶著青素按時到韓姨媽屋里請安,出來見鄭嬤嬤在訓斥感冬。
感冬是劉婆子的孫女,仗著她老子在韓孟跟前當了差,如今她又跟了鄭嬤嬤,平時是有些自己以為身份不同,有時連韓施巧房里的知秋都敢嗆聲,也該訓訓了,不然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當時袁瑤也沒多在意,帶著青素回菩提園用早飯去,卻在月洞門前遇上了給她們送早飯來還不知情的劉婆子。
許是方才又和青玉拌嘴了吧,劉婆子正氣呼呼的,見了袁瑤立馬又換了嘴臉,告狀道:“表姑娘,不是我劉婆子嚼舌,這青玉姑娘的脾氣可快趕上你這做主子的了,奴婢也不過說了句,這佛祖是要天天燒香供著那才誠心,這樣拜一日休兩日的,心不誠,佛祖可是會怪罪的。奴婢也不過是一片好心,這位姑奶奶便給奴婢好一頓排頭。”
這話怎么聽都有一股子做作的假好心。
無緣無故的就關心起她們園子燒香拜佛的事,而且又是那么巧的在金佛丟失之后。
袁瑤心中明白了幾分,客氣道:“到底是你們年紀大的人經歷的多,我們年輕不懂事,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回頭我便去說她。”
“哎。”得了話,劉婆子高興得有些幸災樂禍的。
只見袁瑤剛要進門,又回了頭似有話要說,是最后才下定決心要說出來,道:“劉大娘,有句話可能有些得罪,可袁瑤不說心里難安。”
劉婆子覺得袁瑤平時是好對付的,只有那青玉是刁蠻的,便爽快道:“表姑娘盡管說,奴婢這老臉什么都受得住。”
袁瑤先是掐指算了算,“看大娘的印堂略是暗沉,眉眼處捎帶晦氣,近日家中怕是會諸事不順,還會有血光之災。”
一聽這話,劉婆子頓時臉上過不去了,可剛才自己話說在前頭了,又不好發作,只虛應著送袁瑤進了園子,等袁瑤一進去她就呸了口,邊走邊嘟囔著,“什么東西。”在穿堂口遇上了韓塬瀚,緊忙福身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韓塬瀚看看劉婆子又看看菩提園,心中暗算著什么,便往童姨娘處去了。
話說袁瑤才進屋子,青玉便是一通的鸚鵡學舌,袁瑤只道:“這我知道了,還有誰說起這佛龕的事了?”
青素這廂接話了,“方才姑娘在太太屋里請安,鄭嬤嬤在外頭問起過奴婢,說讓姑娘得好聲看好這佛龕,這可是鎮宅之物,連挪動半分都是不得的,故而才數年停在這園子里不動它。”
一時間,袁瑤又明白了事情的七八分,道:“倘若有人再問,你們照舊這般應著。”反正餌她是拋出去了,就等魚兒咬鉤了。
也不知是袁瑤鐵口直斷說對了,還是劉婆子真的該倒霉了,家中果然是諸事不順。
先是孫女感冬被罰了月錢,還調出了內院,接著是在前院當差的孫子被韓塬瀚給訓斥了,好好的差事也被別個給頂了去。
越想劉婆子心頭越郁卒,脾氣也就越發的不好了,似是跟那月洞門有不共戴天之仇,呼地就拍過去。
這那里經得住她這么一掌,就見平日里頭已經松動的門楣,瓦楞磚塊嘩嘩地就往劉婆子臉上拍,把她砸了個血流滿面,嗷嗷大叫的。
青素和青玉跑出來,從瓦礫里把劉婆子給扶了起來,還不時念叨:“應驗了,我們家姑娘的話真的應驗了,這不是血光之災是什么。”
劉婆子一聽剛要說話,不想一時過于激動昏厥了過去。
等人被七手八腳地抬走后,青玉和青素回屋都不禁好奇地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這劉婆子近來家中諸事不順,又有血光之災的?”
袁瑤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感冬被訓是在我說她之前,人便有這般心理,一旦一事不順就常看些小事都是不順的了。”
“可我聽說,劉婆子那孫子的差事被別人頂了,是真的,大爺發的話。”青玉道。
袁瑤微怔,巧合嗎?似乎又巧得太對時機了。
“那這血光之災,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青素問道。
袁瑤笑了,“那院墻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的,我都唯恐不夠小心,她倒好一日幾回的勁頭,那門那里經得住,不用我說,她被砸也是早晚的事。”
青素和青玉一聽,也都樂了。
袁瑤收起了玩笑,“好戲就要上演了,你們都謹慎著些。”
“是。”青玉和青素齊聲應道。
話說這劉婆子被抬回前頭的倒座包扎好了傷口,才醒過來不論誰勸都躺不住,非要去找袁瑤。
劉婆子兒媳婦看勸不住,就扶著她到菩提園了。
正直午后,袁瑤要歇午覺,青玉和青素在院子里打理著新種下的花草,見劉婆子婆媳一道來,訝異道:“劉大娘你都傷成這模樣了,得將養著才是,怎么又來了?”